没有拥抱,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米哈伊尔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约翰尼斯在船长室里痛快地洗了个简单的澡,刮掉满脸的胡茬,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
隨后,他和米哈伊尔並肩站在船楼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港內剩余的九艘罗马船只,依次解缆起航,驶出万丹港,与早已在外海等候的同伴匯合。
十八艘船,一艘不少。
旗舰的船长室里,约翰尼斯和米哈伊尔相对而坐,桌上放著一杯琥珀色的朗姆酒。
“说说吧,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约翰尼斯的声音有些乾涩。
米哈伊尔没有隱瞒,將他如何抓住穆斯林祈祷的时机果断脱离港口,如何用四艘战舰殿后,乾净利落地解决追兵,又如何利用远程炮击封锁港口,最后引诱万丹海军主力出港,在开阔的外海利用战列线战术歼灭万丹海军大部分船只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约翰尼斯静静地听著。
他设想过米哈伊尔可能会採取的各种方案,封锁、对峙、等待救援却没想到他会打得如此大胆,又如此精妙。
他选择了一个最勇敢,也最正確的方案。
“你是一位天生的海军指挥官,米哈伊尔。”约翰尼斯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我为你的决断感到骄傲。是你救了我们六个人的命。”
米哈伊尔只是笑了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短暂的休整后,由十八位船长共同组成的海上议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主持会议的人,重新变成了约翰尼斯。
他环视著在座的船长们,这些人在过去的一周里,都经歷了一场血与火的考验。
“我们该回家了。”约翰尼斯开门见山,“巴西尔皇子在出发前有过明確的指示,我们必须在冬季,也就是现在这个季节,藉助东北季风横穿印度洋。这样才能最快、最安全地抵达好望角。”
船长们纷纷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航海日誌,现在已经是十月初,確实是返航的最佳时机。他们已经离家太久了。
“不过——”一名商船船长犹豫著开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船长,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次我们虽然吃了点亏,但也摸清了这些土著的底细。”那名商船船长越说越兴奋,眼晴里闪著光,“他们的海军不堪一击,而他们的土地上,却有我们做梦都想要的財富。这次咱们是零元购,下次呢?”
另一位在海战中表现英勇的年轻战舰船长立刻附和:“没错!我们应该利用返航的机会,为下一次做准备!我建议,沿著爪哇岛的海岸线,仔细地勘探和绘製一幅属於我们罗马人自己的海图!”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是军人,是水手,但同时也是商人,是冒险家。
这次远航,他们见识到了大明的富庶,更亲身体验了香料群岛的惊人利润。光是这次从万丹仓库里拿到的香料,运回埃律西昂,就足以让每个人都成为富翁。
就算皇子没有后续计划,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动了自己凑钱组建船队,再来东方贸易的心思。
而一幅精確的海图,就是未来一切行动的基础和保障。
这比任何財富都更加珍贵。
“我同意,这应该是我们远航最宝贵的財富。”
“没错,我们不能白来一趟。把航路摸清楚,下次再来,我们就不是客人,是主人了。”
所有人的冒险精神和对財富的渴望被彻底激发,船长室里一片嘈杂。
约翰尼斯看著群情激昂的船长们,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样做会耽误归程,增加风险。季风不等人,在陌生的海域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