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清楚,这份海图的价值无可估量。这是巴西尔皇子最看重的东西,是帝国未来经略东方的钥匙。
最终,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有分歧,那就按照老规矩办。”约翰尼斯一锤定音,“海上议会投票表决。”
结果毫无悬念。
全票通过。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船上。
舰队没有立刻全速西进,而是放慢了速度,以一种勘探的姿態,缓缓驶入狭窄的巽他海峡。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出现了几名拿著绘图板和羊皮纸的测绘员,他们是船上最有文化的一批人,有的是隨船的教士,有的是识字的军官。
他们利用铅垂线测量水深,用沙漏和船速估算距离,用简陋的星盘校正位置,开始对两侧的海岸线进行艰苦而细致的测绘。
在他们的笔下,爪哇岛西部的海岸线轮廓被一点点精確地描绘出来。
哪里是平缓的沙滩,適合登陆。
哪里是险峻的礁石,必须远离。
哪里有可以躲避风暴的天然良港,哪里有淡水河流的入海口。
他们甚至还用简笔画和文字,標註了岸上植被的种类。哪里是茂密的雨林,哪里是开阔的草地,哪里能看到村庄的炊烟。
这项工作枯燥而繁琐,但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绘製的,是帝国通往东方財富之路的钥匙。
就这样,船队走走停停,花费了將近三个星期的时间,才完全穿过巽他海峡,进入了广阔无垠的印度洋东部。
在这期间,他们绘製出了第一幅完全由罗马人自己测绘的、精確的巽他海峡海图。
“任务完成。”约翰尼斯看著手中那份羊皮纸海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上旗舰的船楼,望著前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传我命令,所有船只,升起满帆!目標,好望角!我们回家!”
强劲的东北季风鼓满了巨大的帆布,十八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海面上犁开白色的浪花,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归家的旅程。
也就在约翰尼斯的东方之旅即將画上句號,踏上归途之时。
万里之外,遥远的埃律西昂大陆。
深秋的寒意已经笼罩了北方的森林。落叶铺满了大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支衣衫槛楼的小队,正在无边无际的林海中艰难跋涉。
为首的老兵约翰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简陋的指南针,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按照地图,我们已经很接近那片大湖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队伍里的铁匠米海尔,背著他那柄心爱的锤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敲敲打打。他只是机械地跟在后面,目光在裸露的岩石和土壤上扫过,希望能看到那一抹他渴望已久的红色。
年轻的学者扬尼斯则在不停地记录著,他在一丝不苟地描绘著沿途的地形,將每一条溪流,每一座山丘都標註下来。
巴西尔皇子交给他们的任务,就像一个虚无縹緲的梦。
在这片冰冷、蛮荒、除了树木就是野兽的土地上,寻找一个足以支撑起整个帝国未来的巨大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