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面无表情地听看。
目的达到了。苏丹服软了,约翰尼斯船长安全了。
而且,经过这七天的零元购,各艘船的货仓都塞满了从万丹仓库里搬运来的香料,赚得盆满钵满。
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接受苏丹的善意。”米哈伊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有我们的条件。你们必须先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回来。我们確认过约翰尼斯船长和他的手下安然无恙后,自然会撤离。”
使节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不好。苏丹给他的底线是双方同时行动,一手交人,一手撤军,这是最基本的对等原则。
“阁下,这恐怕不符合惯例。”使节试图爭取,“为了表示双方的诚意,我建议,你们可以先撤离一半的船只,到我们看不见的海域。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后,立刻释放你们的船长。”
“放屁!”一个年轻的盖伦战舰船长猛地一拍身旁的木箱,衝著使节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使节嚇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米哈伊尔抬手,制止了那名激动的船长。
他看著使节,也看了一眼身边的船长们。十八艘船的一半是九艘。如今万丹海军已经名存实亡,就算他们耍花样,仅凭剩下的九艘船,也足以把整个万丹港再犁一遍。
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也无妨。
“可以。”米哈伊尔点头同意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使节如蒙大赦,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仓库,返回王宫復命。
哈桑苏丹在王营里坐立不安。
当他听到罗马人同意先行撤走一半船只的消息后,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但他仍不放心,立刻派人去港口的瞭望塔確认。
当瞭望塔上的土兵回报,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航队確实有九艘船扬起了帆,在剩下的船只护卫下驶向外海,最终消失在海天线尽头时,哈桑苏丹才彻底瘫坐在他的宝座上。
“去,把那几个罗马人从地牢里带出来。”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阴暗潮湿的地牢大门被“哎呀”一声拉开,刺目的阳光猛地照了进来。
约翰尼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七天的牢狱生活,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船长服,此刻已经混杂著泥水、汗臭和血污,变得污秽不堪。他和其他五名水手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的牢房里,每天只有一顿发的米饭和浑浊的饮水。
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刑场。
然而,万丹的士兵只是粗暴地解开他们的,將他们押解出地牢,一路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约翰尼斯有些眩晕。他呼吸著带著咸味的海风,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他身边的水手们也一样,他们茫然地看著周围的一切,不明白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命运。
当他被押送到港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彻底愣住了。
港湾內,到处是烧焦的船只残骸和断裂的桅杆,像一座巨大的船舶坟场。
而码头上,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旗帜,在他们自己搭建的堡垒上迎风飘扬。
他的水手们,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操帆和骂脏话的汉子们,此刻正手持长枪和火绳枪,控制著整个区域。
约翰尼斯瞬间就明白了。
是米哈伊尔,是他的伙计们,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把他从地牢里捞了出来。
一股热流涌上他的眼眶。
他被送上了一艘小船,划向停泊在港內的旗舰“圣母玛利亚”號。
当他踏上熟悉的甲板,米哈伊尔早已等在那里。
周围的水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