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一名随从突然指向霍宵晴侧后方一处岩壁,惊呼:“大人,那里好像有东西!”
霍宵晴明知是计,却也不得不顺势看去。就在她目光转移的刹那,另一名随从突然从侧后方扑来,狠狠将她推向旁边一条狭窄坑道,同时,张廷玉触动了机关。
轰隆隆——
坑道口上方预埋的岩石和支撑木桩骤然崩塌,烟尘弥漫,瞬间将入口堵死,巨大的声响在洞中回荡。
张廷玉看着被封死的坑道,对随从道:“把那边也处理一下,弄成自然塌方。”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主巷道另一头,竟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的声音:“张侍郎,这是要去哪儿?”
黑暗之中,慕砚独自一人,手中握剑,一步步走来。
张廷玉大惊失色:“慕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随即反应过来,“好,好!来得正好!本想先解决那个丫头,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今日便将你们一并了结!让你们去地下做一对苦命鸳鸯!”
他厉声对随从喝道:“动手!杀了慕砚!然后把这里彻底弄塌!”
两名随从拔刀扑向慕砚。慕砚剑法凌厉,在狭窄的巷道中与两人周旋,一时难分胜负。张廷玉则趁机跑到另一处机关旁,狞笑着就要按下。
“慕砚!小心!”
原来,霍宵晴被推进坑道时已有防备,并未完全失去平衡,倒地时也避开了落石的主要冲击。她随身带的火折和小型工具派上了用场。听到外面打斗声和慕砚的声音,她用一块尖锐的石块撬动堵路的碎石,终于弄开一个小缺口,正好看到张廷玉欲触发更大塌方。
她的喊声让张廷玉动作骤停。慕砚抓住机会,格开一名随从的刀,随即反身冲向张廷玉。
张廷玉惊骇欲绝,拼命按下机关。
更剧烈的震动从矿洞深处传来,更大的坍塌开始了。头顶石块泥沙俱下,巷道开始扭曲变形。
“宵晴!快出来!”慕砚不顾一切冲到被堵的坑道口,疯狂扒开碎石。
霍宵晴也从里面奋力外推。两人合力,终于在又一阵塌方将这里彻底掩埋前,霍宵晴从缺口挤了出来。慕砚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
“走!”慕砚拉着她,试图向来路冲去,但塌方已改变了巷道结构,来路已被堵死。他们被困在了一段相对完整但却孤立无援的洞室中,前后左右都是刚刚塌落的巨石和泥土,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线裂隙透下微光。
烟尘弥漫,慕砚紧紧护着霍宵晴,躲到一处岩壁凹陷下。
“你怎么会来?”霍宵晴咳嗽着,焦急地问,“这不是一起来送死吗?”
慕砚抹去脸上的灰土,手上被碎石划得血迹斑斑。“我一直在暗中留意张廷玉的动向。他府上的人引你出城,我便知道不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他顿了顿,“放心,我出来前已有安排。若我长时间未归,会有人寻来,我们只需坚持住……”
绝境之中反而让人奇异地镇定下来。
霍宵晴想起被推入坑道前,曾隐约看到角落岩缝有些异样。她举着已十分微弱的火折,仔细搜寻。果然,在一堆碎石下,发现了一个被油布包裹的铁盒。
盒锁锈蚀,慕砚用剑柄费力撬开。里面是厚厚的账册与密信。两人就着微弱火光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账册记录着多年来通过边贸走私、贪墨工程款项、买官卖官的明细,数额巨大,牵扯人员众多,其中多次出现张廷玉的化名及印记。信件则更致命,包括他与北漠某部族头领的密信,商议抬高边境某些物资价格、泄露边防巡逻路线等。还有几封指示如何罗织罪名、构陷霍家,以及事后如何瓜分霍家产业的通信副本……甚至有一份残破的密令,提到了当年如何利用虚假情报,误导慕文忠一部陷入北漠重围……
铁证如山!
张廷玉的罪行,罄竹难书!
“原来不只是霍家,就连先安西王……”霍宵晴忧心地看向慕砚,却发现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
“只要有这些,我们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的!”
激动之余,霍宵晴忽然用火折照向一侧岩壁,刚才翻找时,她感觉那岩壁在火光下反射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暗金色光泽。她凑近仔细查看,又用石块敲下一小块,放在掌心。
“慕砚,你看!”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慕砚并没有接过那石块,只是带有距离感地就着火光细看,只见断面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泽。
“这是……金矿?”
他们所在的这段废弃矿洞深处竟蕴藏着未被发现的黄金矿脉!
与霍宵晴的欣喜成鲜明的对比,慕砚依旧是冷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