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要掌管军权,这是对的!
所以李建成让陆玄去查军中贪墨这点,他也未曾力阻。
然掌权是一事,亲征犯险是另一事!
“今突厥犯边固然可虑,然殿下若以此为阶,亲蹈战阵,倘有半分差池,则东宫动摇、朝野震盪,此非谋国,实是危国!”
听著魏徵的话,李建成眉头一皱,看向王珪:“王公……”
王珪此时亦捻须起身,神色肃穆:“玄成所言,老成持重。”
接著向李建成郑重一礼:“殿下確实不宜亲征。”
“更何况,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强兵而不必亲征。”
“汉武置朔方、设河西,制夷狄而未尝频岁亲出。”
“可见御边之道,在择將任能,在固本培元,非必躬亲矢石。”
王珪接连用了两个典故劝阻李建成。
魏徵听后,当即接道:“是极!明微清查军中帐目,便是固本之策。何须以万金之躯,蹈白刃之危!”
李建成沉默良久。
魏徵、王珪双双反对,阻力如山。
他暗自权衡,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魏公、王公所言极是……是孤思虑不周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问出了最紧要的一句:“然则该推何人前往?总不能再让世民去吧?”
“殿下只需推一上將便是。边患不过疥癣之疾,遣良將足可平之。”
魏徵见李建成打消了亲征的想法,语气也软了许多。
“可军中诸將,十之六七皆是世民旧部,纵使孤推举一人前往,怕也难以在其心中留下分量。”
李建成眉间忧色未散,这正是他执意欲亲征的缘由,唯有亲身涉足军阵,方能在那些兵將心中刻下东宫的印记。
魏徵闻言眉头紧锁。
储君岂能因这等顾虑而犹豫?纵是疥癣之疾,也应该谨慎处置,岂可如此儿戏!
殿下这心胸……唉。
他正欲再諫,袖口却被王珪轻轻一扯。
“嗐,此事易尔!”
李元吉晃著身子站起来,咧嘴一笑,语气轻佻。
“本王去不就好了?这样,大哥既能安心,世民也没办法继续扩大军中权重。”
李元吉咧嘴一笑,大剌剌地摊开双手:“两难自解啊!”
不等旁人接话,他又凑前半步,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再者,从世民身边借將,什么段志玄、秦琼、尉迟恭什么的。”
他笑意里渗著毫不掩饰的狠戾:“等到了边关,隨便寻个由头,安个违抗军令、貽误战机的罪名……”
“住嘴!”
李建成面色骤沉,厉声喝断,案上茶盏都隨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