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何手中笔锋一顿,墨跡在纸上微微洇开。
看来是太子殿下觉得只有物件,还是不太放心啊。
居然又让陆玄前来。
这次,估计就是说些拉拢的话……
念及此处,常何並未抬头,只沉声道:“知道了,请陆郎將在偏厅稍候,待本將处理完手头这份文书便去。”
六子领命退下。
片刻后回到陆玄面前,抱拳一礼,神色平淡如常:
“陆郎將,俺们將军正在处理公务,若是不急,便请稍后。”
“自然,公务要紧。”
陆玄从容应道。
在六子的指引下,他来到偏厅,静坐等待。
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听得甲片鏗然作响。
常何步履肃整,已快步而来见到起身的陆玄,他抬手行了个简练的叉手礼:
“陆郎將今日前来,可是有公务在身?”
“非为公务。”
陆玄含笑还礼,言辞恳切:“只是学生对军务尚有不解之处,特来向將军请教。”
常何闻言,心下当即瞭然。
这是替太子传话来了,大概率是安抚加一些许诺的话。
若真为请教军务,东宫卫率冯立难道不行?即便冯立不便,齐王府的薛万彻岂非更善军略战阵?
何须专程跑到玄武门这戍守重地,来寻他一个宫门守將请教?
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侧身抬手:“郎將请入內敘话。”
常何同时向六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將周遭閒杂人等都清退出去。
有些话,非得二人独处时方能言明。
玄武门这等要害之地,各方势力的眼线不知埋了多少,不得不防。
“陆郎將,请。”
陆玄自然清楚常何的心思,这正合他意,毕竟有些话,只能单独说。
二人登上城楼,常何请陆玄入座,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可有什么交代?”
这是试探。
他心底最深的忧虑,便是太子欲对秦王抢先下手,若是有,便可告知秦王殿下。
也能稍微防备一些。
陆玄却轻笑一声,缓摇其首,字字清晰:“太子殿下,並无交代。”
常何闻言,暗自舒了口气,看来只是例行拉拢。
然而不待他这口气彻底松尽,陆玄忽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坠地:
“只不过,秦王殿下无碍,將军却已陷入生死之局!”
常何瞳孔骤然一缩,右手本能地按向剑柄,却在触及剑柄前一瞬死死压住。
他脸色倏地沉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玄的脸,从齿缝间逼出一句:
“郎將,此话是在怀疑本將暗通秦王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