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眼帘微垂,低声应道:
“臣……明白。”
不外乎是有一批贿赂,告诉一下常何,让他知道是谁送来的。
还有前段时间殿下的意思。
不外乎是有一笔“心意”,须得借军需之名送到常何手上,再替李建成递一句未出口的话。
连同前些时日那份“信任如纸”的敲打,一併做个了结。
“去吧。”
李建成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陆玄缓步退出,礼仪上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不会给李建成一点挑刺的机会。
哪怕是罚俸禄的机会。
出了东宫,直奔玄武门而去。
玄武门,库房。
一辆辆马车满载著用布匹遮盖的军需,停在库房前。
常何核验著手中军需文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数目怎会多出这么多?
而且,所谓的军需,实物不过三成,余下皆是金银珠玉之类。
常何抬眼看向押送物资的文官,语气平静,问了一声:“这批军需,是何来路?往何处去?”
那文官低声应道:“运往河北,以备突厥。”
以备突厥?
呵,用金银珠宝去对付突厥人么?
十有八九,是太子借备战之名,行贿赂之实。
倒是好大的手笔。
可惜……
常何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只微微頷首:“诸位辛苦。既已送至,按例查验无误便可通行,职责所在,勿怪。”
“下官明白,静候將军查验。”
文官拱手行礼,姿態虽恭,眉宇间却隱约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常何尽收眼底,未动声色。
他一挥手,数十名军士上前开始清点。
眾人心照不宣,將那些金银珠玉另行搬下,悄然收入另外的库房之中。
玄武门远不止是一座孤立的城楼,周遭武库、偏厅、营房一应俱全,儼如小型堡垒。
藏些物事,再容易不过。
“田虎,在此盯著。老规矩。”
田虎微微点头,右手紧攥著刀柄,轻声道:“是,將军。”
常何微微頷首,有田虎在,他放心,转身前往帐房,去將这些贪墨的军需,全都记录在册。
以供自污。
刚至帐房坐定,六子便趋步近前,压低声音:
“將军,那位陆郎將……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