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亦步亦趋跟在其后,穿过几重岗哨,约莫半刻钟后,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军务房。
推门而入,屋內颇为狭促。
四壁木架高抵梁下,堆叠著各式帐册文书,虽多如丘山,却码放得齐整有序,未见散乱。
自然,这“齐整”大抵也只是表面功夫。
他可不信这帮粗人,会精细的分类摆放。
估计里面各个季度的帐本都混为一谈。
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这个时代就这样,识字率还是不高的。
他暗暗摇头。
若要认真清查,怕是要费上好一番工夫……
不过,他本也不必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知道常何贪了,有记录就行,没有的话,添上几笔便是。
太子,必须对常何起疑。
田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硬邦邦的:“郎將请自便。可需纸笔?”
“若有纸笔,自是方便核算。”
陆玄缓步走近架前,伸出食指在册脊上轻轻一抹。
指腹沾了一层薄灰。
他转过身,看向田虎,神色恳切:
“田护卫,想来也不愿因下官核算时偶有疏漏,反令常將军蒙受不白之嫌罢?”
田虎眼眼睛骤然眯成一道细缝,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青筋暴起。
陆玄背后倏地窜起一股寒意。
不是,哥们儿,你不会在这里给他一刀吧!
“稍候。”
田虎撂下一句能给地面砸出坑的话。
说罢转身便走。
陆玄站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摸后背,一层细汗。
练武!
回去就练!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陆玄在等候田虎返回时並未閒著,隨手抽出几册帐本翻看。
刚翻开一册,嘴角便是一抽,竟是武德七年的……
果然与先前所见的王家帐册如出一辙,烂得离谱。
好在,没翻几本就找到了今年的帐册,陆玄拿起五月的帐册,细细审阅。
这一看,陆玄的嘴角便忍不住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