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做了什么?”丹恆转向卡芙卡,语气虽仍警惕,却並无敌意。
符玄早已言明,星核猎手此行,实为相助。
“只是一点『准备工作。”卡芙卡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总不能让堂堂罗浮將军,瞧见我家阿刃与二位在此斗得如此狼狈呀。”
“哈哈哈……”
朗笑声由远及近。景元自雾气中悠然走出,身后,一道白衣身影静隨——正是镜流。她周身並无镣銬,只那般安静立著,却似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寒意暗藏。
“景元……镜流……”刃眼神阴沉下来。
“將军!……师祖。”彦卿唤道。前一声响亮,后一声几不可闻。
“二位久別重回仙舟,却总挑这般尷尬的场合。”
景元笑意温润,眼底却沉著锐光:“若念故旧之情,本该早些知会我才是。”
“我要做的事……已经完了。”刃嗓音沙哑。
“嗯,是完了。”景元轻轻一嘆,“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大忙,我该说声感谢。带她走吧——这一次,我可以当作未曾看见。”
“將军……我……”
彦卿不解。
为何要放任星核猎手离去?
符玄在穷观阵中所见之事、罗浮当下暗藏的真相,仅有景元与符玄知晓。
彦卿並不明白,星核猎手並非敌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景元也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镜流走了出来,拦下了刃:“这就走了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景元摇了摇头。
此时,镜流却缓步上前,拦住了刃的去路:“这就走了么?”
“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镜流,此刻並非敘旧之时。”景元微微蹙眉。
诚然,他也未曾料想,阔別数百年后,“云上五驍”竟能在此地再度聚首……
然而幻朧之祸迫在眉睫,而那更深处潜藏的危机,乃是数位星神正盘桓於罗浮之上。
景元难以断定,绝灭大君幻朧入侵仙舟,是否得到了纳努克的首肯。
若星神不亲自下场,景元自有信心將幻朧逐出罗浮、平定战乱。
可倘若纳努克当真降下意志……那么仙舟罗浮,或许也將如曾经的苍城、圆嶠、岱舆一般,化为星海间的尘埃。
是的,仙舟原本共有九艘。而今,仅余其六。
仙舟“苍城”——已陨,为活化行星“噬界罗睺”所吞没。
仙舟“圆嶠”——已陨,於星历3287年坠入红巨星。
仙舟“岱舆”——已陨,碎落於伊须磨洲。
如今的罗浮,亦可称“危如累卵”。
凡人无从揣度星神的意图。一旦触怒神意,仙舟的倾覆,或许只在瞬息之间。
因此……景元只能尽力护住这片土地,並將不相干之人,送离这场风暴。
“呵……若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曾在此立誓——无论山海迢递,终將重聚於此,共饮一杯。”
“可惜……星槎空渡,岁月流转。我们五人之中,有人於世重生,有人求死不能,有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无法赴约了。昔日情谊,亦如烟云散尽。”
镜流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我即將受审,此去一別,或许便是永诀。”
“所以,在离开之前,我要在此地——这初聚之地,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