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但你的那些老师有。”楚中天打断他,“他们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圣人,还是一个。。。。。。能被他们轻易摆布的废物?”
扶苏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唾沫横飞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当众辱骂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石破天惊、醍醐灌顶般的通透。
楚中天看他已经开始思考,便不再多言。
他要做的,就是把扶苏从“圣贤”的云端,狠狠拽下来,让他亲脚踩在这片泥泞又真实的土地上。
他要让扶苏明白,仁善要有,但必须长出能撕碎豺狼的牙齿。
。。。。。。
角落的阴影里,影密卫【月】停下了刻录的手。
她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这个男人,竟敢如此剖析陛下,剖析大秦!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她将这片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竹简封好,心中却升起一个念头。
这份竹简,或许。。。。。。根本不必送了。
因为,就在一墙之隔的偏厅。
一道屏风之后,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威严身影,已经静立了许久。
他紧攥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跳动。
他听完了方才的一切。
一字不落。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狠狠凿开他孤高坚硬的心防,照进了那片从未有人抵达过的深处。
他是嬴政。
大秦始皇帝。
他本是因【月】的密报起了疑心,想亲眼看看这个楚中天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却未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知己。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轰然炸响。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第二个人能如此精准地看透他所有的政令,理解他所有的苦心,洞悉他藏在暴烈手段之下的。。。。。。守护之心。
那些他独自背负的骂名,那些他无法与人言说的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人轻轻拂去。
嬴政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胸膛里郁结多年的那口浊气,也随之长长吐出。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厅。
脚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走出扶苏府,立于清冷的夜色下,他抬头仰望漫天星河,嘴角竟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楚中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