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大错特错!”
楚中天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
“修长城,是为了把匈奴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挡在墙外!你知道匈奴人每次南下,边境要死多少人?要有多少座村庄被烧成白地?有多少女子孩童被掠去为奴为娼?”
“你爹用几十万人的劳役,换来的是长城以内,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寝!这他娘的才是最大的仁!”
扶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中天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说车同轨,书同文!你觉得是瞎折腾,对不对?”
“错!”
“你知道六国林立时,从赵国到楚国,车辙宽度都不一样,商人得准备多少种轮子?光是换算各国的度量衡,就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滋生多少贪腐?”
“你爹做的,是打通整个帝国的经济血脉!让天下的货物能以最快的速度流通!这是在给所有老百姓省钱,省时间,更是省命!”
扶苏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父亲的政令。
“还有!”楚中天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愈发森冷,“你最不忿的严刑峻法,你觉得太残酷,对不对?”
“错!还是错!”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是教不化的!你不用重典镇着,他们就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
“你爹的严法,就是要让那些潜在的恶徒,在伸出爪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对恶徒讲仁义,就是对良善百姓最大的残忍!你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扶苏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原来,那些在他眼中冷酷无情的政令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考量和。。。。。。慈悲?
楚中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补上了最重的一刀。
“你刚才说,你爹又要征发数十万民夫。你觉得这是暴政,是压榨,对不对?”
扶苏机械地点头。
楚中天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问你,如果不修,匈奴打进来了,边境糜烂,烽火连天,要死多少人?十个几十万?还是一百个几十万?”
“你没见过长城脚下堆积的尸骨,没见过被屠戮的村庄里,连一条狗都找不到的死寂。”
“你之所以没见过,是因为你爹!是他把这一切都挡在了国门之外!”
“他征的是数十万人的力,护的是数千万人的命!这笔账,你现在算得清了吗?”
扶苏嘴唇剧烈地颤抖,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席上。
楚中天看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公子,你被那帮腐儒教傻了。”
“他们教你的那套仁义道德,是周天子分封天下,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时用的。”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
“是大秦!是你爹用无数将士的尸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
“他面对的,是亡国复仇的刺客,是草原上窥伺的狼群,是帝国内部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种时候,你跑去跟你爹讲仁义,是想让他把这片江山,拱手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