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不必再虑。孤……断不会相信,此等小人之话。”
“殿下圣明!”
陆玄这一声高呼倒是发自肺腑。
就爱看这位太子明明气炸了肺,却还得强行维持风度的模样。
李建成听著那近乎嘲讽的“圣明”二字,將盏中茶汤一饮而尽,茶盏落案时发出一声轻响:
“都查到些什么?”
“常何將军贪墨军需,数目甚巨,伏请殿下明鑑。”
陆玄从袖子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帐本,双手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李建成伸手一把拽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心渐锁。
片刻后,他忽地扬声,语气斩钉截铁:“常何將军未曾贪墨。这些皆属孤平日赏赐,桩桩件件皆有来处可查。”
说罢,他朝远处侍立的刘內侍招了招手:“將此帐册拿去,处理掉。”
李建成在处理掉三个字上咬得又重又缓。
刘內侍何等机敏,眼波微转即已会意。
趋步上前,恭恭敬敬接过那册子,动作轻巧得如同捧著一碰即碎的薄冰:
“奴明白。定会为殿下……妥善处理。”
李建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回陆玄脸上:
“今日之事,明微只当从未查过。待东宫帐目清查毕,再去见常何將军时,顺口提一句便是。”
他不能亲自去见常何,尤其在没有公务由头的情形下。那会惊动二郎,甚至连父皇都会被惊动。
玄武门守將。
自己,二郎都不会明面上去接触。
这是规矩。
到底还得借这滑头的手……也罢。
待大局落定,正好用常何与陆玄两颗人头,来填平军中积怨、铺开改制之路。
也算是……物尽其用。
陆玄听著李建成这番话,再瞥见刘內侍那副慎之又慎的神態。
心下顿时雪亮,这哪里是要“处理掉”证据?
分明是要將这份帐册牢牢攥在手里,留待日后清算!
常何啊常何,幸好你並非真心为李建成卖命。
否则,遇上这般表面称兄道弟、暗地里却留足把柄的上领导……
嘿,著实令人心寒。
不过……这般局面,若是操纵得宜,反倒能令自己的“秦王细作”身份,在常何眼中显得更加確凿无疑。
“臣,明白。”
陆玄垂首应声,姿態恭顺如常。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