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书房退出来后,接连七日,陆玄便埋头於清查东宫帐目之中。
倒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凡能沾手油水的职司,无论大小,几乎无一不贪。
这一周查下来,几乎册册有漏,卷卷存疑。
贪墨几乎已经成了东宫的文化……
嘛,这也正常。
他初入东宫那日,不也往张內侍手中塞过银钱?看对方收受时那熟稔利落的模样,便知绝非头一回了。
而且,还有些特殊的发现,太子的更率丞王晊,似乎有些不对劲。
有些银钱来路不正,而且大多都流向了內侍之中。
应该是秦王府的碟子。
更率丞可是掌管宫殿门户禁令,再买通些內侍,就能隨时传递秘密信息。
怪不得李世民那边的消息如此灵通。
想了想,陆玄搁下笔,舒展了下腰背,案头並排放著两册帐本。
一册录得清晰分明,一册则含糊笼统。
这两册,皆是备给李建成的。
第一是为了交差,第二也是为了稳一稳李建成的心思。
“还挺累的,时间过得真快。”
说著,看了看窗外沉暮的天色。
毕竟过了今日,距玄武门之变,便只剩十日了。
正式进入倒计时!
他该动了。
陆玄拿起一张写满密麻字跡的白麻纸,就著灯焰点燃一角。
火舌徐卷,纸张在火光中渐次焦曲、发黑,最终化为细软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眼底映著那点未尽的残火,亮得惊人。
次日,红柳服侍陆玄整肃衣冠。
眼底漾著柔波,指尖仔细为他束紧玉带,轻声道:“郎君穿这身緋袍,真是俊朗……”
她这话不全是奉承。
身为通房丫鬟,能遇到一个温和的郎君,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福伯將这后宅看的太紧,至今都没要上孩子。
陆玄看了看铜镜之中的装束,緋色长袍,锦衣玉带。
著实与翊卫郎將的头衔不搭。
说实话,他身为翊卫郎將,按理当披甲持械才是,可他这郎將是空衔,並无实权。
甚至连一副像样的甲冑都不愿意给。
导致他还是只能穿文职袍子,一点武职的感觉都没有,与那些武职也格格不入。
他敛起心绪,对红柳微微頷首,转身推门而出。
依著常例走完一遭,陆玄来到东宫偏殿候见。
“陆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