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来安抚常何,也是来进行自己计划的。
常何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朝门內走去。
身后亲兵朝陆玄略一示意,隨即跟上。
迈入城门,眼前是厚重的瓮城结构。
墙体比寻常城门更加敦实,门扇以铁叶包覆,厚实无比。
陆玄心下瞭然,怪不得,要在玄武门这里发动政变呢。
確实是个关门打狗的好地方。
来到城楼之上,六子取来一只水囊递给陆玄:“郎將请用。只不过戍卫重地,严禁饮酒。”
陆玄接过,頷首道:“有劳这位將军……”
六子一怔,旋即挺直脊背,正色道:“俺並非將军,只是寻常队正。”
常何眉头一皱,六子心性过於率直,在这等场合恐非好事。文人言语往往软中带刃,若被三言两语探去些什么……
他心念一转,声音沉肃了几分:
“退下吧。去查检一轮轮哨交接事宜,务要仔细。”
六子闻言一怔。
此时並非换岗时分,將军为何突然吩咐此令?
他抬眼望去,只见常何目光扫来,眼中掠过一丝极隱晦的警色。
虽心中仍惑,他当即抱拳肃应:
“遵命!將军!”
陆玄眼帘微垂。
这常何还真是够谨慎的,身边亲兵性子耿直,便立即寻由头將其支开,估计是怕那武人嘴快,漏了不该漏的……
这般防备,反倒显得心虚。
好事!
不管是哪方面的心虚,对陆玄来说皆是有利之机。
陆玄抬眼,朝常何微微一笑:“將军治军严谨,当真尽忠职守。”
说著手上动作却不慢,他將水囊举高,仰首悬空倒下一缕清水,喉结微动,迅速咽了几口。
喝完,陆玄迎上常何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从容解释道:
“將军莫怪。玄少时曾染恶疾,虽已痊癒,仍恐病气未净,传於將军麾下儿郎,反为不美。”
主要是怕得病,谁知道这水囊都是谁喝过,不喝又显得有些防备。
不太好进行下边的计划。
这般说辞之后,常何也不能挑理,再说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理由也合適,挑也挑不出错处。
常何眼眸微眯,並未接话。
在他看来,陆玄这番话多半只是託辞。
文臣的通病罢了,虽说如今也尚武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