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渐蹙,抬眸时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深,身侧亲兵的手,亦无声无息地按上了刀柄,气息微凝。
这些陆玄都看在眼里,却並未说话。
常何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殿下原话?陆郎將,空口无凭,教本將如何採信?玄武门戍卫,事关宫禁安危。一应布防皆为拱卫陛下而设,岂能轻易与人言说、相授?”
真偽尚且存疑,不可轻信。
但对方终究是太子眼前新晋的红人,当面开罪亦非明智之举,那无异於拂太子的顏面。
念及此,他语气稍缓,补上一句:
“此乃本將职责所在,还望郎將体谅。”
陆玄听了此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上扬,朗声说道:
“果如殿下所言,常將军忠心尽职,谨慎异常,实乃家国之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先吹了再说,反正是藉助李建成的名义吹的,跟他陆玄有什么关係。
不过,常何此人还算谨慎。
因为常何说的也不假,军事布防若要传授,那必须要看实例,因地制宜。
或看地图,用於推演。
但不管哪种教学方式,多少总会透露出玄武门的守备虚实。
这其中的分寸,大有文章。
想著,陆玄从腰间取出李建成交给他的龙形玉珏:“此物常將军可识得?此乃殿下给予下官的。”
晃了晃,又重新將玉珏藏於腰带之中。
明面上可不能漏出来。
私配皇家龙玉,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哦。
“此物,常將军可识得?”
陆玄声音压低:“殿下曾言,將军乃其至交,定然认得。”
常何目光一凝,紧蹙的眉峰渐渐鬆开,頷首道:“確是……殿下贴身之物。”
看来这陆玄,果真深得太子信重。
连此物都能交付,那太子派他前来,当真只为学习布防?还是另有深意?
常何脸上挤出一丝克制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陆郎將,方才確是职责所在,万勿见怪。”
“无妨,那……”
陆玄轻声应道,言下之意已不言而喻,既然確定了身份那就开始谈正事吧。
常何会意,侧身抬手引向门內,声音却压得低沉:
“陆郎將,请。只是玄武门乃宫禁要地,还望……莫要四处观望。”
“自当遵从。”
陆玄含笑应下,神色坦然。
这话即使常何不说,他也没想著要观察玄武门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