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最近可能会比较意识流,但其实在开书前我有想过一件事:如果全篇都是打打杀杀的剧情的话其实是很难把字数写得多的,所以会比较侧重在个体如果寻找自我的方面。
有挺多朋友跟我说的就是“这部作品的科技水平也太高了”——是这样的,並不单纯赛博朋克,其实说起来我对赛博朋克的概念也很模糊,这本书不完全是科幻又有些悬疑因素。其实主要故事探討的就是“自我”的本质追问。
在数据洪流的世界,在死亡作为娱乐的世界,我何以成为“我”?
试想一下,一个能够记录、分析、甚至篡改你生命的每一个数据点的系统里,所谓的自由意志、个人情感、独特记忆,是否只是可预测、可操纵的生化算法和程序响应?如果一切都是被观察和被定义的,那么“我”的独特性在哪里?
在我们这个大数据时代,我们的喜好被算法推荐,我们的社交被社交媒体塑造,我们的行为被信用评分衡量。我们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一个被外部系统不断定义和校准的“进程”?
我写出《囚徒游戏》的时候刻意夸张了一些內容,把这种现代焦虑推向了极致,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生存恐怖故事。
很多时候我都在思考真实与虚擬的边界模糊:何种“真实”才值得捍卫?
好比目前这段剧情,塞利安的经歷是对“缸中之脑”假想的残酷演绎。
如果一个人的所有记忆和感知都来自系统灌输,那么他所处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100%真实的。
綺莉和罗罗托马西代表的“外部世界”可能更真实,但对塞利安来说,那个世界同样陌生且充满不確定性。
捍卫哪一个“真实”?是基於逻辑和数据自洽的系统,还是基於暴力、直觉和不讲理的情感的“外部”?
系统提供的“寧静”是虚假的,痛苦也是虚假的;外部世界可能是真实的,但同时也意味著真实的痛苦和不確定的未来。
这种抉择可能深化了故事的悲剧性和深度,但让“自由”的代价显得无比沉重。
所以他在短时间內无法找到自己的“来歷”。
当记忆不是简单的档案,它是我们构建身份认同的砖石。当某个权威系统垄断了记忆的解释权甚至创作权时,它也就垄断了对你身份的定义权。它可以说你的痛苦是“数据波动”,你的善良是“条件反射”,你的母爱是“无效连结”。
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极致的政治和哲学恐怖。
一个人最大的囚笼,不是物理上的禁錮,而是敘事上的被剥夺。夺回自己的人生,首先意味著夺回讲述自己故事的权力。
存在主义的核心之一就是“存在先於本质”。
人首先存在,遭遇自己,涌现在世界中,然后才定义自己。
从书中角色的角度而言,即使塞利安过去是一片空白,即使他的现在是被编写的,他依然可以通过此刻的选择来定义自己是谁。
他选择相信綺莉的咆哮,选择回应罗罗的呼叫,选择呼唤管理者的真名,这一系列行动本身,就是他对自己存在的確证和定义。
即使你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虚无縹緲,你依然拥有选择態度的自由。这种在绝对困境中迸发的主动性,是人类尊严的最终体现。
在一个试图將一切量化和控制的世界里,如何保持自我?
当记忆变得不可靠时,我们如何確认自己的身份?
那些看似不理智的情感和衝动,是否正是我们人性的基石?
面对看似无法撼动的系统,个体反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或许我们慢慢地就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