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通道之內。
那股更为甜腻腥臭的生命气息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撞得罗罗托马西一个趔趄,差点把他那顶不存在的虚擬头盔吹飞。
“我的发,这欢迎仪式可真够味。”他怪叫一声,又是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终端,手指在上舞得更快了。
是一种早被淘汰的放射性能量装置。
就见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勉强撑开,將最浓稠的秽气隔开。
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前方的景象吸引。
就在这片搏动的、布满血管和颤慄器官的巢穴核心,一个人影蜷缩在地。
苍白的皮肤,深色的头髮,正是资料中看了无数遍的身影——塞利安·沃克——此时的他看起来虚弱不堪,浑身沾满粘液,正微微颤抖著试图抬起头。
“哈哈!拯救大兵瑞恩成功!”罗罗托马西眼睛一亮,立刻切换回亢奋英雄模式,张开双臂就要上前,“正义的伙伴永不迟到!你看,我就说爱与和平能创造奇蹟,我们这就扶你起来,找个地方进行战后心理疏导和胜利合影……”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綺莉没有动。
她像一尊突然凝固的苍白雕像,定定地站在距离那个“塞利安”不到五米的地方。
身上杀戮带来的高温还未散去,蒸腾起丝丝白汽,与周围湿冷的空气交织——那双彩色漩涡般的眼瞳,此刻旋转得近乎疯狂,里面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炸毛野兽般的极致警惕。
她的鼻翼用力翕动著,仿佛在分辨空气中亿万种气味里最细微的那一丝异常。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不再是惯常的空洞或兴奋,而是混合著极大的困惑、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害怕认错人的恐慌。
“你……”
那个“塞利安”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但似乎鬆了口气的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綺莉的声音更快,更冷,像一把冰锥刺破虚假的平静。
“闻起来不对。”
她微微歪头,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对方的皮肤,直视內在。
“你的『里面……是空的。”
“你是谁?”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塞利安”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那抹“宽慰”如同劣质的油彩般微微剥落,虽然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困惑”覆盖。
但那一瞬间的空洞,足够了。
“綺莉……是我……”他发出一种你不得不去关心他的脆弱声音,甚至还试图支撑起身体,“我……没事了……”
罗罗托马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端上的爱心贴纸图案都卡住了:“呃……美丽的女士?是不是军师先生受了点刺激,脑波频率有点跑偏?这是战后创伤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我们需要的是关怀和理解,不是质疑……”
綺莉完全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对方试图伸过来的、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的轮廓、大小,甚至指甲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但感觉不对。
哪里都不对。
塞利安的给她的感觉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了他独特神经信息素、稳定剂冷感、以及某种永远挥之不去的、冰冷计算气息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东西,只有外壳,內里是另一种令人作呕的、模仿出来的甜腻和空洞。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