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的寒夜,邙山深处积雪没膝,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似的疼。秦琼带着五百寒枪卫疾行半宿,终于抵达邙山脚下,远远能望见洛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勒住马,呵出一口白气,指尖触到怀中母亲缝制的棉袄,心头一阵滚烫——再往前便是王世充设伏的地界,他必须万分谨慎。
“秦校尉,”贴身亲兵李虎低声禀报,“前面山道狭窄,两侧都是密林,怕是埋伏的好地方。要不要派两个弟兄先去探路?”
秦琼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寒枪卫:这些弟兄都是罗成精挑细选的精锐,跟着他从卢龙塞一路赶来,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派两个身手敏捷的弟兄,乔装成樵夫,探查前方三里山道,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两名寒枪卫应声下马,脱下铠甲换上粗布短打,抄起随身携带的柴刀,快步钻进了密林。秦琼勒马立于山道入口,耳畔只有风雪呼啸声,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能猜到王世充会设伏,却不知道埋伏的具置和兵力,这种未知的危险,比正面厮杀更让人煎熬。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名探路的弟兄踉跄着跑回来,脸色惨白:“秦校尉!不好了!前面山道两侧的密林中,藏着至少两千人马,都拿着弓箭和砍刀,看样子是王世充的黑鹰卫!”
话音刚落,另一名探路的弟兄也回来了,肩上还中了一支冷箭:“还有!山道尽头的断崖下,也藏着一队人马,看样子是预备堵我们退路的!”
秦琼眼神一沉,果然是三重埋伏!他翻身下马,走到队伍中间,高声道:“弟兄们,王世充在前面设了埋伏,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邙山之中!他们抓了我的母亲,就是想让我束手就擒,瓦解北平与瓦岗的联盟!但我秦琼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愿随秦校尉死战!”五百寒枪卫齐声呐喊,声音盖过了风雪声。他们都是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罗成待他们不薄,秦琼的侠义之名也早己传遍军中,此刻纵然身陷绝境,也没有一人退缩。
秦琼拔出腰间双锏,沉声道:“李虎,你带一百弟兄,守住我们的退路,防止断崖下的敌军偷袭;剩下的弟兄,跟我正面冲阵!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恋战,是突破埋伏,赶往洛阳城!只要进了城,找到瓦岗的弟兄,我们就有机会救回伯母!”
“是!”李虎躬身应下,立刻带着一百弟兄退到队伍后方,摆出防御阵型。秦琼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双锏一挥:“冲!”
西百寒枪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积雪,朝着山道深处冲去。刚进入山道中段,两侧密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唿哨,无数箭矢像雨点般射来!“举盾!”秦琼大喝一声,寒枪卫们立刻举起手中的铁盾,“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此起彼伏。
有几名弟兄反应稍慢,被箭矢射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秦琼看在眼里,心头一痛,却不敢停留——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母亲的安危。他催动战马,双锏舞得密不透风,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同时朝着密林边缘的敌军喊道:“王世充的狗腿子!有种出来正面厮杀,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密林中的敌军见状,纷纷冲出,拿着砍刀朝着寒枪卫砍来。秦琼一马当先,双锏横扫,一名黑鹰卫当场被打得脑浆迸裂。寒枪卫们也不甘示弱,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不断有敌军倒在雪地里,积雪很快被鲜血染红。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突然传来马蹄声,断崖下的敌军果然开始偷袭!“李虎,顶住!”秦琼高声喊道。李虎带领的一百弟兄早己严阵以待,见敌军冲来,立刻举起长枪,形成一道枪阵,敌军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可敌军人数太多,正面冲阵的寒枪卫渐渐陷入了包围。秦琼的额头渗出冷汗,双锏的挥舞速度也慢了几分——他己经连续厮杀了半个时辰,体力消耗极大。就在他以为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喊:“秦校尉莫慌!瓦岗弟兄来接应了!”
秦琼心头一喜,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穿着瓦岗军装的人马从密林中冲出,为首的正是徐茂公派来的将领王伯当!王伯当手持弓箭,箭无虚发,很快就射倒了几名黑鹰卫的小头目。“秦校尉,我奉徐先生之命,带五百弟兄来接应你!徐先生己经探明,秦伯母被关在洛阳城外的天牢分牢里,我们先突破埋伏,再商议救人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