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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粮车藏沙（第1页）

九月的北平刮起了燥风，东营的伙夫刚把最后一锅糙米饭盛进木桶，就听见士兵的怒骂声炸了开来：“这粮里的沙子能硌碎牙！老子昨天守屯田区，啃着这破粮差点被突厥探子偷袭！”

罗成刚带着寒枪卫练完三轮箭术，箭囊上的皮革还沾着汗，闻声快步走过去。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正把粗瓷碗往地上摔，麦粒混着沙粒滚了一地，其中大半是发黄的碎壳。“把各营的粮样都取来，标上营号。”罗成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瞬间平息——这两年他靠“改良农具稳屯田”“带寒枪卫退突厥”，早成了北平军里的主心骨。

半个时辰后，帅府偏厅的桌上摆了十二袋麦粒，从东营到西营，没一袋能逃过掺沙的毛病。秦顺攥着袋粮，指节发白：“肯定是张公瑾搞的鬼！他掌粮道五年，去年秋收囤了五万石粮，怎么会缺粮？”

罗成指尖捻着一粒沙，忽然想起上月隋廷使者来访的场景——张公瑾单独送使者出城时，两人在马车上密谈了半炷香，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穿越前的记忆里，张公瑾本就有“见风使舵”的性子，而隋廷使者许他“河东太守”的职位，怕是早勾得他动了歪心思。

“不能硬查。”罗成放下麦粒，“张公瑾在粮道上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咱们一动，他肯定烧了账册。”他起身往裴清寒的商栈走——自从裴家铁矿遭流民骚扰，他带两百寒枪卫帮着“分化流民+安置就业”后，两人就多了层“共担风险”的默契，裴家商队每月往北平运三次盐，走的正是张公瑾管的清风渡，查粮道再合适不过。

裴清寒正在账房里核对铁矿账目，铜算筹在她指间翻飞，见罗成进来，随手把账本推过去：“你来得正好，这个月给军械营的精铁多送了五十斤，够打十把新连弩——按你说的‘三棱箭簇’改的，穿透力比以前强三成。”她说话时，罗成瞥见她指节上的浅红烫伤——是前几天帮着熬“防火药膏”时烫的，那药膏用硫磺+猪油+草木灰熬的，上个月还用来保住了裴家铁矿的仓库。

“清寒，有件事要麻烦你。”罗成把掺沙的麦粒倒在账本上，“张公瑾掌的粮道有问题，我怀疑他把好粮倒卖了，还可能通敌。裴家商队常走清风渡，能不能让老吴帮着看看，粮车到了渡头后，是不是真往军营运？”

裴清寒拿起麦粒，眉头立刻皱起：“北平军的粮要是断了，寒枪卫的训练、屯田区的护粮都得停。老吴昨天刚从河东运盐回来，让他今天就走，扮成运盐的，没人会怀疑。”她转身从柜里拿出个铜哨，递过来说：“这是商队的应急哨，三声短音是‘有发现’——去年商队遇粮匪时用过，你记得吧？你让寒枪卫在渡头北边的槐树林等着，老吴会把证据送过去。”

罗成接过铜哨，指尖触到她的手，温温的。他忽然想起怀里揣的暖玉——是从长安商人手里买的，雕着圈兰草纹，当时见裴清寒熬药时说“北平冬天冷，手总冻僵”，就特意留着。“清风渡晚上凉，你让老吴多穿件夹袄，这个也带上，暖手。”

裴清寒接过玉，耳尖一下子红了，把玉揣进贴身的布兜里，小声说：“你也注意安全，张公瑾的人要是发现了，说不定会动粗——老吴车上备了两把短刀，藏在盐袋底下。”罗成看着她低头整理账册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下来——乱世里的关心，就像灶上温着的粥，不烫嘴，却暖到心里。

当天傍晚，老吴就传来了消息。罗成带着秦顺和十个突袭组的寒枪卫，埋伏在槐树林里，远远看见老吴赶着盐车过来，车底用粗布裹着个大包袱。“世子，您猜得没错！”老吴擦着汗，解开包袱，里面是两袋的麦粒，“粮车到了清风渡，先把好粮卸到南岸的破仓库，再装掺沙的劣粮往军营运。我还听见张公瑾的人说，要等十月初一祭天的时候，跟隋廷的人里应外合，烧了军营的粮囤！”

罗成捏着麦粒，眼神冷下来：“今晚就去仓库，把人赃并获。”他定的战术部署：突袭组翻进仓库制住守卫，用“无声擒敌术”别让他们发出动静；侦查组在仓库外布“三角哨位”，见隋廷的人就发手势信号；防御组守住仓库后门，用绊马索拦着，防止人跑掉。

月亮升到半空时，清风渡的破仓库还亮着灯。罗成带着人摸过去，透过窗缝，正好看见张公瑾和个穿隋廷官服的人说话，桌上放着个锦盒，里面的黄金闪着光。“王大人放心，十月初一罗艺去祭天，我让人在西营粮囤放火，再把粮仓钥匙给您。北平军没了粮，罗艺父子只能归顺陛下，到时候河东太守的位置，可别忘了给我。”张公瑾的声音透着得意，正是隋廷许他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