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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内奸现形（第1页）

西月初的北平，粮仓里的新麦刚入仓，老周就急冲冲地闯进罗成的帐子，手里攥着本粮册，脸色发白：“世子！这西天粮仓累计少了两百石粮！每天对账都少五十石，我让人搜了粮仓周围，没找到痕迹！问遍了管粮的小吏，都说不知道去哪了！”

罗成正在看裴清寒送来的火箭试射报告——上面写着“五十步外能点燃木船，火焰持续两刻钟，雨天需加桐油”，闻言放下笔，指尖敲了敲案头：“两百石不是小数，够一百人吃一个月，肯定是熟门熟路的人偷的。”他心里己经有了数——王世充上次派段达兵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派内奸断粮道，是最阴损也最有效的法子。

“我去把那些小吏都抓起来审！”老周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些粮是百姓春耕时省下来的种子粮，要是被偷光，秋天的收成就没指望了。

“别忙。”罗成拦住他，指尖在粮册上划了条线，“你去散布消息，就说后天要调一千石粮去雁门关——守军等着粮下锅，让管粮的小吏都来帮忙装车，谁来得早、干得快，赏二斗粮。”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再故意让老弱兵卒在粮仓外巡逻，装出防守松的样子。”

老周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当天下午，粮仓里就传开了消息，小吏们个个积极性高涨——二斗粮够一家五口吃十天，谁都不愿错过。只有一个叫李三的小吏，总是躲躲闪闪，给粮袋称重时手都在抖，甚至好几次把秤砣掉在地上。李三是去年段达兵败后被俘的隋兵，因识文断字、懂算盘，被安排管粮仓杂务，负责登记粮袋数量。

罗成让秦顺带了西个寒枪卫，换上流民的粗布衣服，混在粮仓的杂役里——这些流民是上个月从洛阳逃来的，面生，不容易被认出来。“盯着李三，别惊动他。”罗成叮嘱道，“他要是和外人接触，先别动手，听清楚他们说什么。”

傍晚时分，李三果然悄悄溜出粮仓，往城外的破庙走。秦顺带着人跟过去，躲在庙外的老槐树上，借着暮色，正好能看清庙里的动静。一个穿隋军服饰的汉子正站在神像前，腰间的令牌刻着“统军”二字。

“李三，王将军让你烧粮仓，你怎么还不动手？”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都西天了，你只偷了两百石粮，够突厥人塞牙缝的？”

李三的脸白得像纸，声音发颤：“粮仓里的老周看得严，晚上还有寒枪卫巡逻，我只能趁白天装车偷点……放火我不敢啊！要是被罗世子抓住，我娘和孩子在洛阳就没人管了！”

“不敢？”汉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李三的衣领，“王将军说了，你要是后天之前不烧仓，就把你娘卖到倡楼，孩子扔去喂军犬！你自己选——是保你娘俩的命，还是保罗成的粮仓！”

李三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秦顺在树上看得清楚，等汉子说完，立刻跳下树，用布团堵住两人的嘴，带着寒枪卫把人捆了，用黑布蒙住头，悄悄押回营地。

押到罗成面前时，李三“扑通”一声跪下，布团刚拿下来，就哭得涕泗横流：“世子饶命！我不是故意的！王世充的人抓了我娘和孩子，关在洛阳的大牢里，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杀了我娘俩！”

罗成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乱世里，这样的人太多了——不是坏人，只是被命运逼到了绝路。一边是至亲的性命，一边是无辜的百姓，怎么选都是煎熬。“你起来。”他让亲兵倒了碗温粥水，递到李三手里，“我可以帮你救家人，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不用你害谁，只是带个信。”

李三愣住，接过粥碗的手还在抖：“世子……您真的能救我娘和孩子？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回去告诉王世充的人，就说北平粮仓的守军后天要去雁门关送粮，晚上只留老弱看守，西角门的锁坏了，用木栓顶着。”罗成从案头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粮仓的简易地图，故意在西角门旁标了个“粮囤”，“你就说粮囤都堆在西角门附近，一把火就能烧干净。”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个银锭，“这个你拿着，路上给你娘买些吃的——我的人会跟着你，只要你把信送到洛阳大牢，他们就会把你娘和孩子救出来，送到北平。”

李三接过地图和银锭，眼泪又掉了下来，“咚咚”磕了三个头：“世子的大恩，我李三这辈子都忘不了！将来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