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北平终于褪去深雪,城外的荒地开始解冻,土缝里隐隐透出点新绿,归降的突厥兵正跟着乡勇整理田垄,阿古拉握着锄头,教身边的老卒辨认麦种:“这种子要埋三寸深,太浅会被鸟啄,太深发不了芽。”老卒学得认真,手里的动作渐渐熟练——自正月归降后,这些曾经的突厥兵,早己把北平当成了家。
突然,远处的驿道上奔来一匹快马,马上的斥候浑身是汗,连马镫都没踩稳就摔了下来:“世子!不好了!突厥残部……骨咄禄的侄子阿史那默啜,带两万兵过来了!还联合了王世充的部将段达,要攻雁门关!”
罗成正在军械营和裴清寒检查新造的连弩——这批连弩加装了硬木滑轮,外面裹着层铁,拉弦比之前省力三成,射程还能再远五十步,试射时箭簇稳稳穿透了百步外的双层铁甲。听到消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校场走。路上,罗成让人去请张副将、秦顺,还有阿古拉——阿古拉最熟悉突厥残部的习性,他的情报至关重要。
校场很快聚齐了人,阿古拉听到“阿史那默啜”的名字,拳头攥得发白:“默啜是骨咄禄的侄子,最是贪狠,去年在漠南抢了三个部落的粮食,还杀了我堂兄!他这次来,肯定是想替骨咄禄报仇,再抢北平的粮食和铁矿!”
“还有王世充的人掺和。”裴清寒铺开羊皮图,指着雁门关西侧的大汗道,“默啜肯定会走这条老路——他跟骨咄禄一样,觉得走‘祖宗的路’能赢。段达带了一千隋兵,应该是来护粮道的,王世充肯定给了不少粮草,想借突厥的手消耗我们。”
罗成点头,手指在图上圈出野狼谷和汾河老渡口:“还是用‘诱敌深入+断粮道’的计策,但这次要改改:张副将,你带一千寒枪卫守雁门关,故意摆出兵力薄弱的样子,把默啜诱到野狼谷;秦顺,你带五百寒枪卫,联合燕云十八隘的乡勇,在大汗道沿途设卡,防止段达的人支援粮道;阿古拉,你带一千归降的突厥兵,跟我去野狼谷设伏——你们熟悉默啜的战术,能帮我们打配合;裴清寒,你带三千私兵,去汾河老渡口断粮道,这次粮车有段达的人护卫,你多带些火箭,火箭箭头裹上浸油麻布,烧了粮车就撤,别跟段达硬拼。”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去准备。阿古拉走之前,突然跪下:“世子,我求您让我跟默啜拼一次!我要为我堂兄报仇,也要让其他归降的兄弟看看,跟着世子,能活得有尊严!”
罗成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好!到时候我让你跟在我身边,亲手斩了默啜的护卫!”
消息传到城里,百姓们立刻行动起来——王大娘带着妇人们在灶房烙饼,麦饼里还夹了肉干;老周打开粮仓,指挥乡勇给士兵们装干粮;连归降突厥兵的家眷,都围坐在院子里缝补铠甲,阿古拉的娘手里攥着针线,眼眶通红:“阿古拉娘,您歇会儿吧,这铠甲我们来缝!”一个年轻妇人接过她手里的麻布,笑着说,“您儿子要去打仗,我们得让他穿得暖和,打得痛快!”
阿古拉的娘擦了擦眼泪,又拿起一块麻布:“我多缝一件,孩子们就多一分安全。世子待我们好,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当天傍晚,寒枪卫的士兵们在校场集合,每个人都配了新连弩和铁甲,腰间挂着干粮和水囊。罗成骑着黑马,腰间佩着青钢剑,裴清寒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长枪,两人身后,是整齐的寒枪卫、私兵和归降的突厥兵。
“兄弟们!”罗成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默啜和王世充的人要来抢我们的粮食,毁我们的家!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士兵们齐声大喊,声音震得树上的残雪都落了下来。
“好!”罗成拔出青钢剑,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光,“这次我们不仅要打退他们,还要让他们知道,北平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抢的!北平的百姓,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雁门关走,沿途的百姓都站在路边送行,手里拿着热饼和水,往士兵们手里塞。“世子保重!”“兄弟们早点回来!”的声音,在寒风里传得很远。
阿古拉走在队伍里,手里握着娘缝补好的铠甲,心里满是坚定——他以前跟着骨咄禄打仗,从来都是抢别人的东西,现在,他要为守护自己的家而战,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