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北平飘着细雪,西巷的院子里却暖得很——阿古拉的娘正带着几个突厥妇人揉面,灶上的蒸笼冒着白气,麦饼的香气混着突厥奶酒的味道飘出老远。“阿古拉,快尝尝娘做的奶渣饼!”老妇人把刚烙好的饼递过来,饼上还撒着芝麻,“多亏世子让我们住这么暖和的院子,还有红糖吃,比在漠南好十倍!”
阿古拉接过饼,咬了一大口,眼角却红了——昨天他带归降的突厥兵去开垦城外的荒地,有几个老卒偷偷抹泪,说“这辈子从没见过当官的不抢我们,还给我们地种”。他正想跟娘说这事,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是秦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刻着“传召”的木牌:“阿古拉,世子让你去校场,说有几个被俘的突厥兵闹情绪,你去劝劝。”
阿古拉赶紧擦了擦嘴,跟着秦顺往校场走。路上只见北平的百姓正往城外运种子,王大娘带着妇人们抬着粥桶,要给开垦荒地的兵卒送热粥。“阿古拉兄弟,你娘做的奶渣饼真好吃,下次让她多做些,婶子跟她换麦饼!”王大娘笑着喊,手里的粥桶还冒着热气。
校场边的营房里,五个突厥兵正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为首的是骨咄禄的旧部巴图,他梗着脖子喊:“我们是大汗的兵,才不种你们中原人的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罗成站在营房外,手里握着青钢剑的剑柄,剑鞘上的兰草纹在雪光下隐隐发亮。见阿古拉来,他轻声说:“你跟他们说说,在北平过日子,比跟着骨咄禄好在哪里。”
阿古拉走到巴图面前,把手里的奶渣饼递过去:“巴图,你尝尝这个。我娘以前在漠南,冬天只能吃冻肉干,现在每天能吃热饼,还能住暖炕。世子给我们每人分了两亩地,春天种上麦子,秋天就能收粮,以后不用再靠抢过日子了。”
巴图看着奶渣饼,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不肯接:“可我们是突厥人,跟你们中原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罗成走进来,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你们跟着骨咄禄打仗,是为了让家人吃饱穿暖;我们守北平,也是为了让百姓安稳过日子。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跟着阿古拉种地,秋天有粮分,还能接家人来北平;要么我派人送你们回漠南,但漠南现在没粮食,你们回去也是饿死。”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五块银锭——每人一块,递到巴图等人面前:“这是给你们的安家费,不管选哪条路,都拿着。但要是再闹事,就别怪我按军法处置。”
巴图看着手里的银锭,又咬了口热乎的奶渣饼,眼眶突然红了:“我们……我们愿意种地!”其他西个突厥兵也跟着点头,眼里的敌意渐渐化成了感激。
罗成笑了笑,让秦顺带他们去领农具:“阿古拉,你多盯着点,有困难就来找我。”
刚处理完营房的事,城门守兵来报:“世子,瓦岗的使者到了,说李密首领三天后亲自来北平,让我们先准备迎接。”
罗成皱了皱眉,转身往王府走——李密亲自来,肯定不只是结盟这么简单。路过军械营时,他进去看了看,匠人们正在给连弩装新的机括,灌钢法造的弩臂堆了一地,裴清寒正蹲在地上检查箭簇:“罗成,你来得正好,新造的三棱箭改良了箭头弧度,能穿透三层加厚铁甲,比之前的威力又强了些。”
“李密三天后要来。”罗成把瓦岗使者来的事说了,“他野心不小,肯定想试探我们的实力,说不定还想拉我们反隋。”
裴清寒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铁屑:“我早听说李密这人表面客气,心里算计得精。我们得提前准备:一是让寒枪卫加强枪阵和连弩配合训练,让他看看我们的协同战力;二是把粮仓和铁矿的账目理清楚,别让他抓住把柄;三是跟燕云十八隘的乡勇打个招呼,要是李密有小动作,让他们随时支援。”
罗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你让铁矿的匠人多造些火箭,以防万一。还有,被俘的突厥兵刚安定下来,别让李密的人挑唆他们闹事。”
当天下午,罗成和裴清寒去了城外的粮仓——粮仓里堆满了麦子和谷子,乡勇们正在往麻袋里装粮,准备分给归降的突厥兵。“世子,清寒小姐!”管粮仓的老周迎上来,手里拿着账本,“现在粮仓有二十万石粮,够北平五万军民吃两年,分给突厥兵的粮也准备好了,每户两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