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二的清晨,军械营的炊烟刚升起,李三就背着工具箱进了库房。他左右看了看,见守卫都去灶房领早饭了,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钩——这是宇文述的细作昨晚给他的,说只要把连弩机括上的铜片撬下来,再用铁钩掰弯机括里的弹簧,弩箭就射不出去。
“等阿史那摸末攻破雁门,世子肯定要治罗成的罪,到时候我就是军械营统领了。”李三心里暗喜,走到堆放连弩的架子旁,刚用铁钩勾住连弩的机括,库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三,你在干什么?”秦顺带着两个寒枪卫走进来,手里拿着铁链,身后还跟着张副将。
李三脸色骤变,想把铁钩藏进袖子里,却被寒枪卫按住手腕。秦顺从他怀里搜出破坏机括的图纸,冷笑一声:“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是被冤枉的!”李三还想狡辩,张副将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李三,我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宇文述,背叛北平军!”
李三见张副将也在,知道无法抵赖,“噗通”一声跪下:“张将军饶命!是宇文述的人逼我的,他们说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在洛阳的家人!”
“你若真心悔改,就该早说,而非助纣为虐。”罗成的声音从库房外传来,他走进来,看着地上的李三,“把他关入大牢,等战后再交由军法处置。”
押李三去大牢的路上,罗成在军械营的校场给寒枪卫训话。士兵们手中的连弩己装上铜片,阳光照在铜片上,泛着冷光。“宇文述想借内奸破坏我们的军械,再让突厥人趁虚而入,可他忘了,我们寒枪卫不仅有精铁连弩,还有兄弟间的信任!”罗成举起一把改进后的连弩,扣动扳机,箭簇穿透百步外的铁甲,箭头还带着未干的蜡油,“从今天起,军械营由秦顺亲自掌管,任何人进出,都要登记在册,领用连弩需凭我的手令!”
士兵们齐声呐喊:“愿随世子,大破突厥!”
喊声刚落,雁门关的斥候骑着快马奔来,马鞍上插着红色的告警旗——这是紧急军情的信号。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喘息:“世子!阿史那摸末率五千突厥先锋,提前一天袭扰雁门,现在己到隘口外,守将说他们用的是火攻,隘口的木门快被烧穿了,两万主力还在后面的阴山,预计三日后到!”
罗成心里一紧——阿史那摸末虽鲁莽,却比阿史那骨咄禄更擅长偷袭,还好提前做了防备。“秦顺,你带一千寒枪卫守北平,防止宇文述趁机作乱,尤其要看好大牢里的李三和细作;张将军,你带两千北平军,随我驰援雁门!”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快马通知裴清寒,让她带一千私兵,从汾河绕到突厥先锋的后方,断他们的粮草,记住,只袭扰先锋,别碰主力,等我们解决了先锋,再合兵对付主力!”
队伍出发时,王大娘带着十几个妇人赶来,手里提着装满麦饼和热水的食盒。“世子,路上吃!这饼里加了姜粉,能驱寒!”王大娘把食盒递到罗成手里,又给身边的士兵分饼,“你们一定要打退突厥人,我们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罗成接过食盒,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百姓,就算为了他们,也不能输。
行军路上,罗成让人给连弩的箭簇浸蜡,又检查了机括上的铜片。张副将看着连弩,感慨道:“世子,若不是你提前察觉李三的阴谋,这些连弩现在都成了废铁,雁门肯定守不住。还有裴小姐送来的图纸,连冬日防冻都想到了,真是雪中送炭。”
“这多亏了裴小姐心思缜密。”罗成想起羊皮图上的注释,“她还说汾河冰面可以埋火药包,等会儿到了雁门,我们可以派些人去布置,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雁门关外。隘口的木门己被烧得焦黑,守兵们正用石头堵住缺口,突厥人的箭雨还在往城墙上射。罗成登上附近的哨塔,用筒状的望山镜观察——这望山镜是用硬木做的筒,内壁涂了黑漆,能看得比肉眼远些。镜中,阿史那摸末骑着一匹黑马,在阵前指挥,身边的突厥兵举着燃烧的火把,随时准备再次攻城。
“张将军,你带一千人,从左侧的山道绕到隘口,支援守兵,告诉他们,先守住缺口,等我们的信号再反击;我带一千人,在右侧的树林里埋伏,等裴小姐的私兵到了,就前后夹击。”罗成部署完毕,让人放出信号弹——红色的信号弹在暮色中炸开,是给裴清寒的约定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