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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宇文双线计（第1页）

北平的初冬总带着刺骨的风，校场上的寒枪卫却练得满头大汗——新造的连弩刚分发下去，士兵们正围着弩机琢磨，有人试着扣动扳机，箭簇穿透五十步外的榆木板，箭尾的红绸还在颤。罗成站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手中泛着冷光的连弩，指尖无意识着腰间的青钢剑——这剑是裴清寒上月所赠，剑鞘上的鲨鱼皮被北地的风磨得温润，像两人日渐稳固的联盟。

“世子！洛阳暗线传回密信！”秦顺捧着蜡封的竹筒跑上来，披风上还沾着关外的霜花，“宇文述没闲着，一边派使者去突厥找阿史那骨咄禄的弟弟阿史那摸末，许了三万斤精铁加‘漠南王’封号，让他开春前袭扰雁门；一边还在北平军里安了眼线，是张副将的旧部李三，现在在寒枪卫的军械营当差，负责维护连弩机括！”

罗成接过竹筒，指甲挑开蜡封时，触到信纸边缘的毛刺——暗线的人写字时定很匆忙，连纸边都没剪齐。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宇文述与阿史那摸末约定，十二月初三以五千先锋袭雁门，牵制北平军，待两万主力到后再夺河东铁矿；李三需在十二月初一前破坏连弩机括，事成后保他当军械营统领。”

他心里一沉——宇文述的算盘向来狠毒，上次雁门关兵败后，定是摸清了“寒枪卫靠连弩破骑兵”的软肋，又抓着阿史那摸末想夺权的心思。更棘手的是李三，军械营是寒枪卫的命脉，连弩若被破坏，下次迎战突厥骑兵必吃大亏。

“秦顺，你带两个心腹，乔装成军械营的杂役，盯着李三的动静，别打草惊蛇。”罗成将密信凑到烛火前烧了，灰烬被窗外的风卷着飘出，“另外，备上二十匹北地的良马、五十斤上等的人参，派快马去河东，告诉裴清寒宇文述的计划——阿史那摸末要精铁，说不定会先打铁矿的主意，让她多派些人守矿洞。”

秦顺刚走，校场下传来喧哗声。罗成低头看去，只见王大娘提着食盒挤过士兵，盒盖没盖严，麦饼的香气混着芝麻味飘得老远：“世子！刚烙的热饼，加了茴香和芝麻，快下来吃！”她身后跟着两个妇人，手里的食盒上还贴着“平安”二字的红纸条，“这是西巷的婶子们让带的，说寒枪卫练得辛苦，得补补身子。”

罗成走下高台，接过王大娘递来的麦饼，咬下去时芝麻在嘴里崩开，暖意在胸口散开。“婶子们有心了，替我谢谢大家。”他看着王大娘冻得发红的手，指节上还有冻疮的疤痕，想起裴家堡的铁矿，“对了，裴小姐那边的铁矿，冬天还能挖矿吗？”

“能是能，就是冷得很。”王大娘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上次清寒小姐派人送铁矿粮来，说矿工们手冻裂了就涂猪油，夜里轮流守着矿洞外的火堆，怕洞顶的土冻塌。有个老矿工还说，多亏世子你派寒枪卫守着矿外围，不然去年冬天突厥人就把矿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裴清寒的使者骑着快马奔来，马背上的木匣用黑布裹得严实。使者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显然是赶了连夜的路。他将木匣递给罗成，声音沙哑：“裴小姐说，得知宇文述勾结阿史那摸末，特将连弩的改进图纸和铁矿防御图送来，还说矿上的匠人刚试成了‘灌钢法’，炼出的铁比之前硬一倍，己让人先送两百斤到北平。”

罗成打开木匣，里面铺着靛蓝的软布，放着两卷羊皮图。展开第一卷，连弩的机括处用红笔标注着“加铜片防冻，箭簇浸蜡防结冰，战时可蘸火油增燃效”，旁边还有裴清寒的小字注释：“己让匠人造了五十个铜片模具，随图纸送来”；第二卷是铁矿的防御图，汾河沿岸的哨塔位置、矿洞的隐蔽出口，甚至矿工的避难窑洞，都标得清清楚楚，图尾还画着个小小的兰草纹——是裴清寒的私印。

“裴小姐想得真周全。”罗成指尖划过兰草纹，忽然想起上月在裴家堡演武场，她蹲在地上教士兵们辨认铁矿成色的模样，心里泛起暖意，“替我谢过裴小姐，就说北平这边己布好防备，连弩的铜片今天就能装上，若阿史那摸末来犯，定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