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三的清晨,雁门关的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花覆盖了昨晚的血迹,却盖不住士兵们的欢呼声。寒枪卫的士兵们正忙着清点战利品,俘虏的突厥兵蹲在雪地里,有的低头沉默,有的则好奇地看着寒枪卫手里的连弩——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兵器,能在百步外穿透铁甲。
罗成站在隘口的高台上,看着裴清寒给归降的突厥兵分发麦饼和棉衣。一个头发花白的突厥老人接过麦饼,用生硬的汉话说:“谢谢……我们是被阿史那摸末逼来的,他抢了我们的牛羊,还说不打仗,就杀了我们的孩子。”
裴清寒温和地说:“只要你们愿意归降,跟着罗世子好好做事,以后就不用再怕阿史那摸末了,我们还会给你们的家人送粮食和棉衣,让他们平安过冬。”
罗成走过去,拍了拍老人的肩——老人的肩膀冻得僵硬,却还是挺首了腰。“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想打仗,”罗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突厥兵耳中,“北平军不杀降兵,也不强迫你们打仗,愿意种地的,可以去北平的农庄;愿意打铁的,可以去裴家的铁矿;愿意当兵的,我们也欢迎,但有一条——不能伤害百姓,无论是中原的百姓,还是突厥的百姓。”
突厥兵们闻言,纷纷放下戒备,有的甚至主动站起来,用突厥语喊着“愿意归降”。张副将看着这一幕,感慨道:“世子,以前我们跟突厥打仗,都是赶尽杀绝,没想到你还愿意收留他们,这样一来,以后突厥人再想煽动他们来犯,就难了。”
“乱世里,每个人都想活下去。”罗成望着远处的雪山,雪花落在他的银甲上,很快就化了,“这些突厥兵要是能真心归降,不仅能补充我们的后勤力量,还能帮我们了解突厥的地形和气候,以后再跟突厥的主力打仗,我们就更有把握了。对了,裴小姐,开春后铁矿收工,你说的裴家堡的杏该熟了吧?到时候我想去看看,顺便看看你们用灌钢法炼的新铁。”
裴清寒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吃裴家堡的杏干,很甜的,还能用来酿酒。我们的匠人说,灌钢法炼的铁能造更厉害的连弩,到时候让你试试。”
正说着,秦顺从北平赶来,身上还带着未化的雪,手里拿着罗艺的书信:“世子,王爷听说你活捉了阿史那摸末,清理了内奸,非常高兴,让你好好安抚归降的突厥兵,还说北平的军械己经备好,让你打完仗就回北平,商量怎么对付突厥的主力和宇文述。”
罗成接过书信,信纸是用北平特产的桑皮纸做的,上面的字迹是罗艺亲笔,还带着墨香:“成儿,你如今能独当一面,北平的兵权,该交给你了,等你回来,我们就举行授印仪式。”他心里一暖,知道父亲终于认可了他的能力,也明白这兵权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当天下午,看守营房的士兵来报,说阿史那摸末试图逃跑,还打伤了两个士兵。罗成立刻带人去营房,只见阿史那摸末被绑在柱子上,脸上还带着伤痕,却依旧桀骜不驯:“罗成,你有种就杀了我,别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我不杀你,不是羞辱你,是想让你带话给阿史那骨咄禄。”罗成坐在阿史那摸末对面,递给他一碗热水,“宇文述许诺你的‘漠南王’和三万斤精铁,都是假的,他只是想借你们的手灭了北平军,再夺裴家的铁矿,等你们没用了,他就会联合其他势力,把你们赶出漠南。”
阿史那摸末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宇文述会骗他。罗成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夺权,想让你的部落过上好日子,但跟宇文述合作,只会让你的部落走向灭亡。如果你愿意归降,我可以让你带你的部众回漠南,前提是你们不再跟中原为敌,不再跟宇文述勾结。”
阿史那摸末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我可以归降,但你要保证我的部众安全,还要给我们粮食,我们的牛羊都被阿史那骨咄禄抢了。”
“我答应你。”罗成站起身,“但你要先告诉我,宇文述除了让你袭扰雁门,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等我攻破雁门,就派五千精兵帮我偷袭裴家的铁矿,抢了铁矿后,再用铁矿的精铁造军械,帮我打阿史那骨咄禄。”阿史那摸末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不该相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