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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盯上了上（第1页）

晨雾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把菜市场废墟蒙得发潮。冷库的铁皮门被风撞得“哐当”响，门轴锈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在哭。黑爷蹲在临时搭的煤炉旁，尾巴尖卷着个豁口的铁皮碗，碗里躺着半块冻得发硬的白菜猪肉馅饺子——这是它昨晚趁李霄整理背包时，从丫丫的零食袋里“借”来的。

“咔哧。”它用蹄子按住饺子，门牙用力啃下去，冰碴子混着肉馅渣子掉在毛茸茸的前腿上。肉香裹着煤烟味钻进鼻子，让它舒服得眯起眼，连耳朵尖沾着的煤灰都忘了抖掉。

“吃快点，再磨蹭太阳该晒屁股了。”李霄把最后一板消炎药塞进背包侧袋，帆布背包被罐头和药品撑得鼓鼓囊囊，肩带处的线缝己经磨出了白茬，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在抱怨这超负荷的重量。

他扭头看向蜷缩在破棉被里的阿芸，她右腿的绷带换了新的，渗出的血渍比昨天淡了些，脸色也从蜡黄透出点粉。“能走吗？不行我背你。”李霄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扫过她脚踝处磨破的布鞋——那是昨天在废墟里奔跑时蹭的。

阿芸扶着墙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没事，”她咬着牙摆摆手，丫丫赶紧跑过去，用小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姑娘辫梢的红绳沾着灰，却依旧扎得整整齐齐，“慢慢挪着走没问题。糖果厂的烟囱在西北方向，过三条街就能看见，那烟囱是实心钢筋混凝土的，去年地震塌了一半，反倒成了最好的路标。”

“烟囱？”黑爷突然停住嘴，耳朵“唰”地竖起来，像两根支棱的雷达天线，“是不是能爬的那种？我小时候在养猪场偷玉米，为了躲饲养员，顺着谷仓的铁皮烟囱往上爬，结果被里面的煤灰呛得三天没闻出红薯干的味，连泔水桶里的馊水都觉得香。”

“你还是老实待着吧。”小陈把女儿抱进改装过的推车里，推车底板铺着厚纸板，上面堆着药品箱和罐头，最顶上还架着个铁皮水壶，“那烟囱年久失修，砖缝里全是虫子蛀的洞，怕是经不住你这一身肉。”

“你才一身肉！”黑爷气得把没吃完的饺子皮吐出去，正好砸在机械狗的太阳能板上。那只银灰色的机械狗“咔哒”一声抬起头，圆形的LED眼睛原本闪着柔和的蓝光，此刻突然变成急促的红光，电子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哑：“警告……检测到……高频加密信号……来源未知……信号强度……正在增强……”

“信号？”李霄的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他摸出腰间别着的旧收音机——这是从废弃卫生站捡的，平时能收几个断断续续的频道，“是拾荒队的通讯频率吗？”

机械狗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头顶的信号天线像根不安分的铁丝，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残影：“无法识别……加密方式……为军方二级协议……非民用频道……”

黑爷突然打了个寒颤，鬃毛根根倒竖起来。它丢下铁皮碗，往冷库外探了探脑袋，废墟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掠过断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躲在暗处用指甲刮铁皮。它蹭了蹭李霄的裤腿，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喂，我觉得不对劲。刚才借口撒尿绕到菜市场后面时，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就在屋顶广告牌那边，有个黑东西闪了一下，跟瘦猴那破望远镜镜片反光一个德性。”

“看你？”李霄扒着门框往外望，晨雾还没散，远处的楼房轮廓像泡在水里的墨团，几只瘸腿的变异猫正围着垃圾堆翻找，其中一只尾巴断了半截，看见人就“嗷”地一声钻进破纸箱，“除了这些活物，啥也没有。”

“真的有！”黑爷急得用蹄子刨地，煤渣被刨得西处飞溅，“那东西藏在‘新鲜蔬菜’的广告牌后面，我假装啃墙根往那边瞟，清清楚楚看见个圆溜溜的东西，还动了一下！”

老王往屋顶瞥了眼，那广告牌是用铁皮焊的，“菜”字的草字头早就锈没了，只剩个“采”字歪歪扭扭挂着，铁皮边缘卷成波浪形，像只张开的生锈爪子：“说不定是你看花眼了，废墟里的碎玻璃、汽水瓶子，太阳一照都反光。”

“我才没看花眼！”黑爷梗着脖子反驳，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李霄耳边，呼出的气吹得他耳根发痒，“要不咱演场戏试试？你拿我藏的草莓罐头，就说要没收，我跟你吵，引那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