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心嘿嘿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赵老,主要是明年我要去中医学院上学,要是不选我师傅,怕他到时候给我穿小鞋。”
另外,按照惯例,拜师时师父是不是该给个见面礼?我看我师父手腕上那块金表挺不错的,正好適合给我做见面礼。
王老和赵老一时都没缓过神来,孙燕更是愣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弟弟头一次见面,就惦记上师父的手錶了?
40百达翡丽小三针
王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利落地摘下手錶递给孙红心:“对对,拜师是该送见面礼,来,这表就给你了。”
孙红心一点没客气,高高兴兴接过来,把之前从姐夫那儿拿来的表摘了,直接戴上师父送的金表:“谢谢师父!这表国內应该见不著吧,您是从哪儿得来的?別人问起来我也好说道说道。”
“是给朱老总看病之后他送的,据说是战场上缴获的。”
国內的老总就那么几位,孙红心对朱老总印象比较深——他父母牺牲的那场战役就是朱老总指挥的。
不过他並不怨恨。
听师父这么说,他眼睛一亮:“师父,您经常给各位老总看病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多跟他们要些稀罕物件唄。”
“没问题。”这话要是別人说,哪怕是亲儿子,王老也早一巴掌过去了,可对著这个比孙子还小的徒弟,他却满心喜欢——徒弟这么说,说明跟自己亲近啊。
不得不说,孙红心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和长辈相处,正常的长辈没一个不喜欢他。
孙燕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拉住弟弟的手想把手錶摘下来还给王老,著急地说:“王老,真不好意思,红心平时不是这样的。”
见弟弟躲躲闪闪,她声音不由大了起来:“臭小子,快还给王老,你喜欢我明天给你买一块。”
孙红心哪肯还,直接躲到师父身后:“买?姐,你去哪儿买?这叫百达翡丽,瑞士表,国內根本没有。在瑞士它都被称作錶王,你还给我买?再说了,这是师父送我的,哪有送了还收回的?师父,您说对吧?”
“对对,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你还知道这表的牌子?我问过好些人都不知道。”王老也觉得很新奇,这表他戴了一两年都不知道品牌,新收的徒弟居然认识。
其实孙红心一进门就注意到这块表了——一条真皮錶带的百达翡丽小三针金表。虽然錶带旧了点,但没关係,可以去国营商场换一根,虽然不是原装,但錶带是不是原装有什么要紧?
“我认得上面的英文。”孙红心把手伸到王老面前,指著十二点位置的品牌名称。
“你还懂英文?”赵老这次也惊讶了。
孙红心解释道:“除了中医典籍,我也研读西医著作。如今医学先进的国家多用英文出版,所以只要遇到国外医书,我都会买下来。”
“起初自然看不懂,我就去北京外国语大学请教老师。他们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校內学生,渐渐便掌握了。”这番话虽属杜撰,但他能读懂英文医书確非虚言。在这个年代,可能无人能及他阅读英文医学文献的能力——英语更流利者缺乏专业术语知识,专业更精深者英语水平又未必胜过他。
对孙红心而言,这只是基本功底。前世歷练造就这番能力,读研期间研读的英文医学期刊和专著,至少也有八十余本。
“能参观一下吗?”赵老並未质疑,只想看看他的学习环境。
“当然,师父、赵老这边请。”孙红心引著二老走进房间。
房间內陈列著书桌与两个衣柜。一个存放衣物,另一个装满各类医学书籍,书桌上则堆满他亲手书写的病歷记录。
二老未关注藏书,反倒对病歷產生浓厚兴趣。各执一叠细细翻阅,愈看愈觉惊异。
这些不仅是病歷,更是孙红心的行医札记。每份都详实记载诊疗过程、处方依据,甚至收录其他医师的处方——这些都是他未能把握的病症,患者从大医院带回处方供他研习。
部分病歷还呈现了处方隨病情变化的调整过程。病症始终演变,处方自然不能一成不变。
望著两叠尺许厚的病歷,王老与赵老相顾骇然。这般年纪竟积累如此浩瀚的医案,字数恐逾百万,无怪乎根基如此扎实。
“红心啊,不如再考虑跟我学医?听说你喜欢手錶,明日我就找首长们討要几块如何?”赵老按捺不住再度爭取。如此良材,此时不爭更待何时?
王老当即慍怒。未见这些病歷时他已相当满意,此刻更觉如焚尽三世高香才得遇这般佳徒。指著赵老笑骂:“赵老头还要顏面否?只闻爭財夺物,未闻爭夺弟子。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