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们这个水平,一份诊断对不对一眼就能判断。只过了五分钟,赵老放下纸:“辨证有理,方子对症,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写这诊断的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王老声音激动。
赵老也愣住了:“等等,你是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诊出了宫寒症?还开了方?”
“诊是诊出来了,但方子没开全,那孩子似乎不太確定,只写了『温饱饮可治。”
“这诊断哪来的?”赵老也激动起来。
“从病人那儿拿的。”王老把从高婶那儿听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两位老人心里不约而同浮现同一个念头:得把孙红心招到自己门下。
“那病人还在吧?”赵老急切地问。
王老得意地笑道:“她们哪能跑得掉,这会儿正在食堂吃饭呢。”
赵老拉著他往外走:“走,我们也去吃饭。你下午还要上班吧?吃完饭休息会儿,按时上班,我跟著病人去看看那孩子。”
王老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想得美!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趁我上班去收徒弟吗?告诉你,没门!人是我发现的,要收也是我收。”
“咱俩还分什么你我,”赵老也不掩饰,“一起去就是了,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中医日渐式微,难得遇到一个有天赋又肯努力的苗子,两位老人说什么也不愿错过。
那边高婶和儿媳却有些不安。饭菜是好饭菜,可吃完之后被看得紧紧的,不让离开,这叫什么事?她们就是来看个病,又没犯法。
而孙红心此刻还在午睡。
等高婶带著两位医界大家走进四合院,孙红心依然睡得沉。高婶敲了好几下门,他才醒过来。
孙红心没有起床气,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见到高婶还有点迷糊:“婶,你不是带嫂子去医院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说著侧身让高婶进屋。
门是**的样式,他只开了半边,没看见被门挡住的两位医生。高婶连忙招呼:“王主任、赵院长,您二位请进。红心还没睡醒,多担待。”
孙红心这才知道还有別人。他原以为高婶是来送药方给他学习的,就没太讲究礼节。
王老和赵老並不在意。他们不请自来,孩子不知情也正常。
孙红心反应过来后,赶紧礼貌地请客人进屋坐下,又倒了水。
从高婶的称呼中,他大致猜出了两人的身份,略带歉意地说:“两位前辈,实在抱歉,平时家里没什么客人,没准备茶叶。”
“没事,”王老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本就是为了人来的,“听高大娘说,你叫红心?”
“是,晚辈姓孙,名红心。”孙红心坐得笔直,答得像个小学生。表面镇定,心里其实十分紧张。
两位老人年过六十,行医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紧张。王老语气温和地说:“別紧张,我就是想见见能诊断出宫寒之症的年轻人。听说你的医术是家传的?”
孙红心略作思忖后答道:“若说是家传医术並不准確,我自出生起便未与父母共同生活过。医术完全依靠自学,一部分来自父母遗留的医书,另一部分是通过在图书馆借阅医籍所得。”
王老与赵老相视一笑。虽然只问了一个问题,但两人对孙红心越发满意。仅靠自学就能达到如此水准,若接受系统传承又將达到何等境界?
在二老眼中,非家学出身反而更好。这意味著孙红心如同一张具备扎实基本功的白纸,正適合接受他们的衣钵。
“我就叫你红心吧?”王老继续与孙红心交谈。
孙红心虽不解二老来意,却也不惊慌。他自认行医问心无愧,且珍惜与前辈交流的机会。“当然可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王乐亭,现任四九城中医学院院长。”
这个自我介绍让孙红心睁大了眼睛。不出意外的话,明年高考后他將进入这所学府深造。
“校长好!”孙红心略显紧张地换了语气,带著几分恭敬。能与未来校长结交,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不必称校长,叫我王老便好。”
孙红心憨厚地挠了挠后脑,“王老,实不相瞒,我明年正打算报考中医学院。”
王老闻言开怀大笑:“当真?好啊!我们学院確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