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心无意拜二师。这种传承性质的拜师极为严谨,与小说杜撰不同。兼祧两门虽可构想,却不宜实践,稍有不慎便落得两头空。
在里屋转了约莫半小时,眾人又回到外屋坐下。这回孙燕倒的不再是凉水——趁二老在弟弟房间参观时,她赶忙去张家打了壶热水,连张刚捨不得喝的茶叶碎末也一併拿来泡了。
张家此刻有三人在家:张丽、张航与何雨水。听说孙红心拜了中医学院院长为师,三人喜不自胜。张丽塞给张航一把钱票,催他快去供销社买些招待孙红心客人的东西,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
重新落座后,王老沉吟片刻开口道:“红心,开学后我的精力主要放在学校。假期剩下这些天,我想带你去医院多看看。你基本功很扎实,缺的恐怕就是实践。不过……”
“不过”后面的话王老没说完,孙红心却明白师傅的顾虑——是怕医院学习影响自己挣钱。“师傅您別担心,我家虽不富裕,但也不靠我平时挣的那点。姐姐姐夫都有工作,我每月还有十五块烈属补贴。平时给人看病本就是为了积累经验,现在有更好的机会,我肯定去。”
孙燕连忙帮腔:“对对,王老您儘管让红心去,我家真不缺钱。”
王老这才意识到自己参观了孙家后產生了误会——屋里太简陋,连炉火都没有。听了姐弟俩的解释,他明白这徒弟家另有隱情。
“那好,明天你就来医院找我。另外明晚到我家吃顿饭,一是认识下家里人,二是正式行拜师礼。”王老说著看向孙燕,“叫你燕子行吗?”
“当然行!您怎么叫都成。”孙燕赶紧应声。弟弟的师傅就是长辈,叫小名是应当的。
“好,燕子明天把家里人都叫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王老看得出这姐弟感情极深,虽说不合適,但他確实存了和孙燕交好的心思——好不容易得的徒弟可不能跑了。
再说这年月虽不能大操大办拜师礼,总要有家人见证才像样。
孙燕却惶恐起来:“王老,红心今后都要麻烦您,要不明天我请您全家去外边吃吧?”
“不用,”王老摆摆手毫不在意,“就去我家。我老伴整天钻研厨艺,饭菜很可口,不比饭店差。”到了他这级別,钱从来不是问题。只要徒弟肯学本事,天天来吃饭都行。
见王老坚持,孙燕不再推辞,暗自思忖该备什么礼物登门。
其实孙红心家真不缺钱。具体数目他不清楚,但上万是有的——四位长辈牺牲后领了一千二抚恤金,他们在部队时的工资,组织接姐弟来四九城时也一併补发了。
简单计算一下,当兵前两年每个月津贴是十元,四位长辈加起来一年就有480元;从第三年起涨到25元,一年总计1200元;等到建国后,四位长辈都提了干,每月55元,一年加起来是2640元。
虽然提乾没过几年四位长辈就牺牲了,但这些年累积下来的工资绝不是小数目。具体多少孙红心也不清楚,钱都由孙燕保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钱存进银行,光是一年的利息就差不多够一个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这並不奇怪,如今把钱存银行,利息是按月结算的,月息三厘三,折合年利率百分之四。就算孙燕只存了一万元,一年利息也有400元,差不多相当於孙燕现在一年的工资。
这也是孙家不管怎么吃喝都不怕別人举报的原因之一。算上李军的工资和银行利息,他们家每月至少有一百七十元以上的收入,而且来源光明正大,根本不怕查。
关於吃饭和拜师礼这些事,孙红心是不管的,全交给师傅和姐姐去张罗。明面上他才十五岁,稍微表现得不懂事一点也正常。再说了,就算让他管他也管不好,最多等以后空间发展起来了,多给师傅家送点菜和肉。
这会儿,师傅和姐姐正在討论那些和他无关的事情,他却在把玩新得的金表——这可是百达翡丽啊。前世他做到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收入不算低,但买百达翡丽也只能是想想。
现在倒好,白白得了一块,还是金的。
至於之前从姐夫那儿扒下来的上海牌钢表,算了吧,晚上就还给他,本少爷现在可看不上那玩意儿了。
聊了几句,王老和赵老便告辞了。临走前,王老揉了揉正玩手錶的小徒弟,嘱咐他明天早点去医院。
高婶也和二老一道离开。今天这一天的经歷,又够她接下来一个礼拜跟別人閒聊的了。
孙家姐弟一直把二老和高婶送到四合院门口,看著他们各自骑上自行车走远才回屋。刚坐下,孙燕正准备喝口水压压惊,张航就提著一堆东西进来,有一个西瓜,居然还有一小串龙眼,也不知他是从哪儿买来的。
“迟了,我师傅都走了。不过西瓜別切,弄点凉水镇著,等我晚上回来再吃。”没等张航开口,孙红心就把他买的水果安排好了。正好他的空间里还没有这两样水果,这下又丰富了物种。
42买不到,那就换
张航这憨厚傢伙对孙红心的安排基本从不反对,平时孙红心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顺手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上,有点遗憾地问:“红心,你真拜师啦?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见到呢,那可是大学校长啊。”
孙红心还没说话,孙燕先笑了,一巴掌拍在张航的后脑勺上。她打自己弟弟捨不得用力,生怕打坏了,打这个邻居家的弟弟倒是无所谓,这臭小子看起来比她丈夫还壮实。“又不是你拜师,你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