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监丞顿时汗流浹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囁喏道:
“是……是韩相公让人调的,说……说要彰显濮王威仪。”
章衡让人把帐册分类整理,发现虚报的款项加起来竟有三万贯。
他摸著帐册上的墨跡,这些钱,够给一万户百姓免半年的赋税了。
省略號
月旬,章衡独自一人叩闕,把核算后的帐册呈给英宗。御书房里还飘著爭论的余味。韩踦的“皇考论”和司马光的“皇伯论”奏章堆在案头,像两座小山峰。
“官家请看,”
章衡指著帐册上的红笔批註,
“玉璧实价三千贯,帐上记五千贯,多报两千贯;金箔短少二十两,折银一千六百贯……总计虚报三万贯。”
他递上另一份清单,
“臣核了实需,礼器用度一万五千贯足够。”
英宗翻著帐册,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竟敢在官家眼皮底下虚报?”
“不止虚报,”
章衡指著锦缎的记录,
“这些贡品私用,按律当查。”
恰好韩踦和司马光也是有事来奏,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立刻进来。
韩踦气道:
“为濮王筹备礼器,多花些钱算什么?难道要让濮王用粗製滥造的东西?”
“韩相公此言差矣。”
“下官在湖州见生员们用旧纸抄书,却把帐目记得清清楚楚,心诚不在纸新。礼器若过於铺张,百姓会说陛下重虚名轻民生。”
司马光立刻附和:
“子平兄说得对!如今西北战事刚平,国库空虚,岂能为虚名浪费?”
他转向英宗,
“官家,臣请彻查礼器监!”
“查什么查!”
韩踦拍著桌子,
“难道要让天下人说陛下连生父的礼器都剋扣?”
眼看又要吵起来,章衡忽然道:
“臣有一策。”
他指著帐册末尾,
“这一万五千贯,可从內库支出,不必动用水利、賑灾的款项,既不违陛下孝心,也不增百姓负担。官家花自己的银子儘自己的孝道。別人以为无可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