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这如仙乐一般的音色!
冯其英猛然抬头。
门口两道身影,都戴着帷帽。
但冯其英一眼认出了陈最:“殿下!!!!”
陈最说:“本皇子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
头上帽檐垂下的黑纱遮到他鼻尖,撩得他鼻尖阵阵酥痒。
为掩人耳目,陈最这一路上都没摘帷帽,他早就不想忍耐,便一把摘下来,丢到了肴洐怀里。
哪知面容一露,那冯其英又嚎一声:“殿下!!!”
他‘噗通’一声跪下,匕首落到一边也不管,只膝行到陈最脚边,抱着他的小腿,一把鼻子一把泪,“殿下,殿下!!!卑职……卑职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您了。”
“滚呐。”陈最一脚把冯其英踹翻过去,他抽出自己的脚,不客气道,“少在老子面前装腔拿调,赶紧去给本皇子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把炭燃上,冻死老子了。”
踹开冯其英,陈最一边解狐裘,一边抬脚进屋。
肴洐紧跟之后。
陈最与冯其英擦身时,冯其英都能感受到陈最身上沾染的风雪凉意,忙道:“殿下您稍坐,卑职这就去!”
陈最也不客气,直接在外间凳子坐下。
从虞归寒别院到冯其英府上,这一路难走。陈最是又累又渴,他坐下来,肴洐上前,拎起案上的壶,把倒扣的杯子翻转过来,给陈最倒水。
水是凉的,不过陈最这会儿也不嫌弃,喝了些水润了喉。
不过陈最本来就觉得冷,这凉水下肚,更是寒冷,又吩咐冯其英道:“再备些热水热茶。”
冯其英正要应,忽而鼻尖闻到了一股血味。
他忙不迭问:“殿下受伤了?!”
陈最道:“肴洐受了些伤,你去找些金疮药来。”
冯其英却是一愣,他知道肴洐武功好,完完全全在他之上。想到方才与肴洐过招,怕是肴洐伤势严重,才会反应不过他那点把戏。
大雪之夜,陈最只带一侍卫而来,且肴洐还身负重伤。
冯其英急急问:“殿下,可是出事了?”
不等陈最开口,冯其英又急急道,“殿下不是在虞相那里,怎会……”
陈最不想多做解释,开门见山:“本皇子无路可去,就来寻你,怎么,不欢迎?”
说完半晌没听冯其英声音,陈最睨过去,看到冯其英脸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最最烦别人有话不说,道:“有屁就放。”
冯其英面色依然复杂:“殿……殿下从虞相那儿离开后,是直接到卑……卑职家中,还是寻……寻过他人?”
陈最只嫌冯其英磨叽,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他说:“直接寻了你。”
这话一落,就见冯其英‘唰’地变了脸色,纵然屋中灯火昏暗,也可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念头来回冲撞:
——殿下只找了我。
——殿下为何只找我一人。
冯其英嘴唇嚅动了几下,‘殿下只找了我,是信任卑职还是……对卑职别有用心’,这话在他喉中挤了又挤。
多日以来,冯其英最想见的人就是陈最,他想从陈最这里获知一个答案。
他能从寂寂无名的小卒到如今的京营指挥使,是因着他的能力,还是因着……因着他高大威猛。
可如今陈最来了,冯其英却是近乡情怯,他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他怕捅破与陈最之间的窗纸,将来不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