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放出。陆则清配合地点头,“你赢了。”
两人都没说继续,林静文抬起手臂,才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
获胜的喜悦慢慢褪去,那点燃起的斗志也被表盘上的数字浇灭。
林静文坐在位置上,思考待会儿要怎么跟林容解释才不会被怀疑。已经晚了,着急是没有用的。
她的反应完全在陆则清的意料中,他起身,从后面拎出一个袋子递给她,“礼物。”
林静文没接,她仰头看过去,“你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谢谢你今天陪我这么久。”
陆则清垂下眼,“觉得不自在的话,我换个说法,上次的赌注。”
他态度坚持,林静文也没再扭捏,伸手接过了袋子。只是视线投过去的时候,才看见他衬衣领口系着的白色线条。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24/天台、清醒、我不喜欢你
“你……”
她盯着他的领口,嘴唇翕动几次也没串成一句完整的话。
方才那会儿在车内窥见的倦容慢慢跟面前清晰的五官重叠。
男生眼底的疲态明显。
陆则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领口,瞬间明白她突然的表情变化是为什么,语气平静地解释了句,“习俗,家里有人去世了。”
没有更进一步补充,陆则清背过身,给等待的司机发消息,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她,“怎么不动?今晚不打算回去吗?”
“你想多了。”林静文敛去情绪,刚冒出来的那点愧疚心理还没来得及生根,就被他一句话摁死在土里。
她越过他,径直走出大门。
司机就等在门口,路灯从小路一直亮到玻璃。
林静文拉开侧边的车门,刚落座,陆则清就紧随其后钻了进来。
衣料带起到风吹过她的脸侧,林静文没有开口质问。她目光平视在前方,一错不错。
陆则清也没有选择解释,他抬手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那么一点。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路上,很快就抵达居民楼附近的公交站前。
林静文推门下去,路边的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也半明半灭,连影子都看不清。她低头想要开手电筒,背后的车灯忽然又亮了几分,远光灯投递过来,照破面前的一片黑暗。
“注意看路。”陆则清的消息弹出来。
林静文往前的脚步顿住,回头看过去,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轻靠在车门边,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那个缠绕在领口的白线此刻化成了灯光出现在她眼前。
林静文想起爸爸去世的那段时间,她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安慰伤心过度的妈妈,帮亲戚们一起为葬礼忙活,家里所有家务都被她一个人包揽。大家都觉得她小不懂去世意味着什么,连她自己也会疑惑为什么爸爸不能再回来看她,她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没心没肺的,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不舍甚至悲伤。直到某天,她放学回去,看见电视里播放的广告,里面的小朋友正举着飞机在草坪上乱跑。心脏在那一刻突然活了过来,她蹲在地板上,哭得身体都发抖。
爸爸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纸飞机也再飞不起来了。
所以她是可以理解他的。
那种空荡、绝望、自责,还有悲痛反复撕扯着的感觉。
林静文揿灭屏幕,跑回还没开走的车子前,抬手敲响车窗,“陆则清。”
动作太快,她开口的声音还透着几分喘,胸口上下起伏着,“以后不是周末,你也可以联系我。”
“急什么?”车窗被完全降下,他的脸清晰地落在她的视线里,“黑灯瞎火再摔到……我可负不了责。”
“我没那么不……”
不小心三个字还没说完又被他打断,“我知道。”
陆则清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给人的错觉,此刻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男生的手臂抬起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