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文说完就要走,只是刚转过身,背后的车门就被再次拉开,连同手腕也被人攥住,“你刚刚是在安慰我吗?”
林静文喉咙动了动,夜里一直有风,吹到脸上,却没有一丝凉意。她垂下眼,声音很低,“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真的。”
陆则清瞬间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雨天,几乎立即明白她在说什么,“这么厉害吗?”
没给她回答的机会,陆则清手中的力度收紧了些,几乎是把人拉进怀里,感受到她的反抗,他也没松手,“就一分钟。”
夏天,衣料单薄到像纸片,夜风安静下来。耳朵里只剩狂乱的心跳,分不清谁的。林静文在一分钟后推开他,她语气恢复冷漠,“我只是对你的经历感到同情,但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
“哦。”陆则清也没拆穿她,淡淡地扬起嘴角,“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同学。”
“除了同学呢?”
“陌生人。”
“陌生人?”陆则清重复了一遍她的定义,“你跟一个陌生人每周联系这么频繁?还要在非工作日给对方联系你的机会,图什么?”
论诡辩,她不是他的对手。林静文没说话,她也不想再跟他争论下去,冷下脸转头离开。
居民楼位置一片漆黑,走上台阶,家里灯也是暗的。她跟林容说今晚在梁田甜家休息,林容就没等她,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林静文轻声合上房门,借着台灯的光拆开了陆则清递给她的纸袋。
是一张周杰伦的专辑和一个最新款MP4的盒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装在透明盒子里的玩具。
与纸张折叠的模样不同,那是一架逼真到可以看见驾驶舱的飞机模型。
林静文望着面前的一堆东西,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下,不疼,但有些痒,挠不到,一直缠着她。
盛夏天的夜风在窗外不停吹拂,她仰躺在床上,胸膛却越来越热,心跳失去掌控。
返回学校后,他们的身份就发生了变化,从高一升到高二,变成老师家长口中承上启下,最为关键的高考预备生。
林静文对这个身份接受得很快,她从高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活动,目标清晰地盯着成绩单和竞赛名额。对于没有背景的穷人来说,高考确实是最公平、公正的一条路。
林静文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点,带着妈妈一起,离开这里。
教室内吵闹声不停,林静文手里的笔也没停。她专注地预习着新课程,没意识到面前停了一个人。
几个月没见,李钦州似乎黑了不少,林容说他也在兼职做一些补课之类的外快。只不过李钦州的选择跟林静文不同,他目标是给那些有钱人家的笨小孩做家教。工作时间短,报酬高,多出来的时间还能去做点别的事情。
有几次林静文在公交站碰到他,李钦州还好心地问需不需要他给她介绍点资源。林静文冷淡地拒绝了。
两人之间向来没什么共同话题。
李钦州叩向她的桌面,在教室一众投来的目光中,指了指窗户外。他脸上没有那种作为知心班长的伪善,表情甚至透着几分疲惫,“林静文,我们出去聊聊吧。”
“我找你有点事。”
林静文没拒绝。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梁田甜在课桌下扯住她的衣角,小声补充了句,“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班长跟陆则清在楼梯口讲话,好像不太愉快,当心他拿你当出气筒。”
“好。”
天台处风大,林静文抚平被吹起的衣角,平声问李钦州有什么事。
“你很着急吗?”对方却不知怎么突然言辞激烈。
林静文眉头拧紧,对他的敌对感到莫名,但这里是学校,开学第一天,她不想跟他产生争执。还是解释了一句,“这里待不了太久,会有值日生过来。”
“你还会怕值日生看见吗?”李钦州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尖锐,“陆则清转到一班,其实是因为你吧?”
“你什么意思?”
李钦州绷了一路的脸色突然炸开,他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轻蔑,“装什么啊林静文,你跟陆则清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前两天,他的司机开车送你的楼下,你们两还……”李钦州话说到一半止住,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醒有脑子的,现在看来,你跟艺术班那些肤浅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李钦州,你是不是有病?”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都是冷的,林静文万分后悔跟着他上来。转身就要走,反被李钦州拉住,他像是精神分裂一样,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你也觉得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林静文想起那天晚上拆开的礼物,网络设施如此便捷的今天,想知道一件物品的价格并不难。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慢了语速,对着李钦州,“我不喜欢陆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