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年见状,更是气结,一拳狠狠砸在坚实的木栅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周衡!周衡!给我说清楚!”
回应他的,只有周衡拉起宽大袖袍,彻底盖住脑袋,充耳不闻。
“。。。”
楚九年盯着那团用衣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胸口气血翻涌,最终只能将所有的愤怒与无力化作又一拳,重重砸在栏杆上。
刑狱的条件是比周府还要差,周衡在松雅阁的时候也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而已,而现在沦落至刑狱之中,睡这种坚硬无比还硌得慌的石塌,自然是无心睡眠。
结果,周衡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而现在,他是被一阵喧哗与牢门开合的刺耳声响吵醒的。
牢房外,太监玉林正手持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声音在幽深的刑狱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九年无罪,即刻官复原职。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竟是兵部尚书!
他所犯下的罪状被公之于众,侵冒军资、私养兵马、克扣军粮、诬陷忠良、边关走私、卡要私利、虚报名额、侵吞空饷等数罪并罚,其下场恐怕不会比之前的颜富春好上多少。
此刻被惊扰,周衡不悦地蹙紧眉心,缓缓从冰冷的石榻上坐起身。
玉林不自觉地降低音量:“楚中官,皇上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楚九年见周衡醒来,立刻大步走到木栅边,双手紧握栏杆,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地道:“周衡!就算是你故作沉默,我也有办法找出来你所隐瞒之事。”
周衡拿起叆叇带好,反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你知道我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吗?”
楚九年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想了一下:“。。。约莫亥初。”
“现在呢?”
楚九年不知,他看向玉林,“现下何时?”
玉林连忙躬身回答:“回大人,已是食时了。”
亥初,晚上9点-晚上10点之间。
他这么早就睡了?
食时,上午07:00左右。
这么一算,他睡了这么久啊?!
楚九年见周衡面色凝重,好像被什么东西难住了一样,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周衡垂眸沉思,摆了摆手,有种送客的架势,“你走你的。”
楚九年被他这态度噎得一窒:“。。。。”
玉林适时催了一下:“楚中官,皇上还在等您。”
楚九年深吸一口气,最终只能用力拍了一下冰冷的木栅,留下一句:“我还会来找你的!”
周衡没理他,继续狐疑他昨晚诡异的“睡眠质量”。
楚九年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官袍,随着玉林一路无言地进入宫禁。
行至御书房外,朱红殿门紧闭,肃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