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周衡早就知晓札木在暗中监视周府一切,那是不是他们现在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周衡故意透露的!
马钰之死,必然与郭久松有关,而郭久松敢下毒,定是周衡纵容;
他与札木为了去查马钰死因,特意让寻雁伪装他的模样,楚九年便可以趁此离府去调查,而周衡却在此时忽至梅园,如此巧合,绝非偶然。
周衡肯定知道他与札木去了浣花居调查马钰是否得过花柳病?
那他是不是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乃是他故意安排的?
那么。。。兹炀的暴露也是周衡故意为之?
“周衡!”楚九年越想越是毛骨悚然,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栅,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兹炀是不是你故意暴露的?马钰也是你让郭久松杀得!醉日坊之案你并非是为了挟持马钊与你合作,是不是?”
“周衡!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几乎将整个人都抵在牢栏上,仿佛这样就能穿透这碍眼的阻碍,看清对面那人深不见底的心。
“周衡!回答我!”
楚九年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周衡终于抬眸,隔着疏离的木栏与昏暗的光线,看向情绪近乎失控的楚九年。
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薄唇轻启:“楚中官,事到如今,你应当。。。。快要真相大白了吧?”
楚九年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干涩发颤:“你,你说什么?”
“你身上背负的那些罪名,不过是兵部尚书记仁为摘清自身嫌疑之举。你与阮青阳暗中合作,顺水推舟,将自己置于这必死之局,无非是想示敌以弱,降低我与淮南王的戒心。”周衡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早已编排好的剧本,“如今,我深陷通敌叛国之泥潭,于淮南王而言,无异于断其一臂。若此时,兵部尚书再轰然倒台。。。。。”
周衡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他便是双臂尽断,沦为废人。”
楚九年双眼睁得极大,眼前的周衡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和举棋若定的无情与冷漠。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恨不得能钻进那间牢房,揪住周衡的衣领,逼他吐出所有隐藏的真相。
“周衡!你到底干了什么!?”他几乎是嘶吼着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刑狱中回荡。
周衡并未直接将真相告诉楚九年,有些东西听别人说还不如亲眼所见更有冲击力。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九年一眼,随即漠然转身。
石塌很脏,但他现在处境艰难,也没办法挑剔什么。
将就睡吧。
周衡委屈自己躺上了那坚硬冰冷的石榻,摘下了鼻梁上的叆叇,置于一旁,阖上双眼,俨然一副要安然入睡的姿态。
“周衡!”楚九年见他如此,心急如焚,用力拍打着牢栏,木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周衡!你别睡!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了?”
周衡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也未睁,只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朝着外面巡逻经过的狱卒方向随意挥了挥,扬声道:“隔壁扰民,不管管?”
那狱卒闻声脚步一滞,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神色冰冷的周衡,又偷眼看了看激动不已的楚九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以这两人的权势地位,他都惹不起。
于是,狱卒开始装瞎,双手在空中乱七八糟的挥舞着,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囔着:“啧!今日这刑狱的烛火怎么这么暗?什么都看不见呢?”
一边说着,一边同手同脚地快速逃远了,演技浮夸得令人瞠目。
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