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林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房门推开一道缝隙,随即侧身躬身,低声道:“主子,皇上已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楚九年压下心头万千思绪,沉声道:“嗯。”
他跨步进去,身后的玉林悄无声息地将房门合拢,垂首静候于门外。
殿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淡薄气息萦绕在空气之中。
御案后的宋世镜一见到楚九年的身影,立刻站起身,快步绕了出来。
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关切,目光急切地将楚九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虽面容略显憔悴,但周身并无明显伤痕,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九年,这些时日终究是让你受苦受难了,你在周府的时候,周衡有没有欺负你?”
楚九年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并未。周大人高山仰止,行事自有章法,不屑于动用私刑折辱于人。”
“你怎地还替他说起话来了?”宋世镜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忿,“朕原以为周衡只是与淮南王有勾结,没想到他竟然还与乌灭国大王子私相授受,他这是叛国!此罪当诛!”
楚九年眉心不自觉地蹙紧,下意识地为那人辩驳,尽管那些证据似乎对他极为不利。
“陛下,兹炀至今仍未抓获,其身份真假、与周大人是否确有勾结,尚需实证查明,此刻定论,是否为时过早?”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那兹炀出现在他府邸,岂能有假?”宋世镜愤愤不平,随即也沉下气来,“不过,你说得也对。单凭此事就想将周衡彻底钉死,确有些困难,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诡辩那人并非兹炀,此人工于心计,巧舌如簧,若被他抓住一丝漏洞,极有可能被他金蝉脱壳,我们仍需谨慎,不能掉以轻心。”
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大手一拍,语气变得急切:“对了,如今周衡已经入狱,周府内所有人都被关押起来,定要再仔细搜查他与淮南王往来的书信!那才是铁证!”
“可是周府上下微臣都已经查过了,并未查到信件的下落。”楚九年面露忧愁和难色。
“那些信件难不成被他毁掉了?”宋世镜怀疑道。
“以周衡的行事作风,他不会轻易毁掉这些信件。若无凭证,他便无法有效要挟淮南王换取所需,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险境。这些信件,一定还在某处。”楚九年语气笃定。
宋世镜听罢,目光落在楚九年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探究:“没想到九年你还挺懂周衡的。”
楚九年猛地抿紧了唇,一时无言以对。
“那些信件究竟在哪里呢?”宋世镜紧蹙的眉头间堆满了烦躁与不解,“你都把周府翻了个底朝天,怎么都没找到呢?”
就在这时,楚九年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某个被忽略的细节骤然清晰!
他瞳孔猛地扩张,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楚九年急忙躬身,语气急促道:“陛下,微臣想要再去周府探查一番。”
宋世镜疑惑道:“你不是说没有吗?”
“微臣。。。微臣方才想到一处可能遗漏之地,必须再去确认,以免错失关键证据!”楚九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宋世镜点了点头,将腰间的龙纹玉佩递给他:“见此玉佩如见朕,去吧。”
楚九年恭敬接过:“谢陛下。”
退出御书房后,楚九年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重重宫阙。
札木正在宫门外焦急等候,见他神色惶急地跑出来,立刻迎上前:“主子,出了何事?”
“回周府!”楚九年脚步不停,甚至越发快了。
札木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索性周府离宫城不远,跑过两条街就到了。
昔日威严的府邸此刻被重兵看守,正门前站着八名持械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