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委蛇而已,他身体亏空,无非是占些口头便宜。”
若是往日岑母早已止住了话头,甚至在周永泽出现之前就早早支开岑毓,直到昨晚……
岑毓面门被溅到的血花还没拭去,神色笼上一层阴翳,“阿娘昨晚进我的房间了?”问话却是陈述的语气。
岑母彻底忘记身陷囹圄,失控道:“你欢喜女子我从未苛责于你!可你知不知道你肖想的是谁?她是——她是你——”
门外的大太监听到动静破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皇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正要上前查探,身后传来高声喊话。
“纪大人有令!活捉周帝!”
原是天子脚下的百姓对待攻入皇城的大军秉持着不顺从也不反抗的暧昧态度,这才让纪叶染长驱直入。
他们在意天子却也不在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天下格局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今的周天子昏聩,他们不发动政变,却需要一场政变,因为周朝自百年前绵延至今,他们在固有的阶级上已经待得太久了。
但朝野上下并不这么想,文臣也好武将也罢,此时不分阵营、身份高低贵贱,统一战线应对面前要洗牌的敌人。
纪叶染以绝对优势歼灭禁军、再将百官围困,她命人去活捉周帝,却收到周帝驾崩的消息。
大太监往地上哆嗦跪下,他对皇帝还有残念,“岑家母女以下犯上,以民弑帝,此乃大不敬!”
百官正缺一个口子,连连讨伐,“岑家本就是戴罪之身,该诛九族!”紧接着话锋一转。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有天命所归,吾等愿拜入新朝!”
“若是有天命所归,吾等愿拜入新朝!”百官齐齐虔诚下跪,拜向无主之地,好似真在等待天降帝王。
姬珩便是在此时纵马而来。
“见过主上!”数万人异口同声,喊得比往常每一次都更为尽心尽兴。
姬珩驾马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冲百官而去,冲散众人的装模做样。
或撞或跨,酒仟一路带着姬珩登高而上,俯视群臣万民。
怕死的官员当即高喊,“先帝已逝,贵人能者居之,名正言顺!”
太监更是人精,残念在生死面前再也不值一提,“先帝临终有言,取岑氏一族性命、清君侧者,即日禅位!”
这句话完完整整地被迟来的岑无衣听见。
高阶之上,姬珩轻松下马,负手而立,“并非禅位,是自取。”
底下的百官脸色突变,没料到对方视史书工笔于无物。
“自孤开始,一切皆为名正言顺。”姬珩的眼神下落,看向百官,“至于清君侧,在孤看来,该清的另有其人。”
郦冬受族长示意上前,将自己在钟家搜集到的权钱往来名单公开。
念罢一人,姬珩便下令斩首一人。
无需证人,无需证言。
一场政变,平民丧命的比例无线趋近于零,五品以上官员伏法的比例是百分之百。
血腥气笼罩了皇城足足一旬。
姬珩下旨,改国号为启,年号万象,定都汴京,与此同时,齐潋麾下部将尽数加官进爵,填充朝堂。
曲直任枢密使、兼任殿前都指挥使,集调度、发兵之权于一身,史无前例。
柏潇潇任枢密副使、兼任御史大夫,手中兵权调度受曲直牵制,监察百官之权有名无实。
受封的众人大多出身微末,不熟悉官场运行,只当左右将军集帝后荣宠于一身,位居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登基仪式尚未敲定,宫中陆续又发出六道圣旨。
第一道,皇后与皇帝共治天下,帝后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