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数条细细的光线,是高速移动时肉眼捕捉到的万家灯火。
过道上站满了人,众人小声议论:如此行军,难不成真能一夜奔袭三千里?
齐溦跟出来才发觉夜猫子这么多,故意呵斥道:“休息乃军令,明日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众人不得不止住新奇,纷纷散去。
次日清晨,十万人靠岸射阳县,仅距汴京后方三百里,如此,军心大振,一路过怀安,破固镇,取太康。
大军破太康城的当日,姬珩命酒仟传信纪叶染,发兵汴京。
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朝野上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文臣势大、主和,但依旧沉浸在当朝不可侵犯的骄傲中。
“臣请陛下下旨招安,授予叛军首领官职以示安抚,日后细细清算。”
一人出,群臣附议。
宋明丧命后武将的官途更是艰辛,如今已是一盘散沙,无人敢出言反驳。
周永泽坐在皇位之上,天子冠冕上的十二旒遮住了他所有的识人之明。
“准奏,此事交予宰相全权负责。”
钟厚拱手领命。
周永泽并未将二十万大军放在心上,他迫不及待地散朝,前往乾清殿侧殿。
钟厚还在率百官合议,纪叶染已下令火药攻城,城门久久未有增援,独木难支。
几轮火药之后,城门守卫已所剩无几,卫煦命人释放卫氏独有的孤帆焰。
半个时辰后,郦冬手持宰相手令,命人将城门从内部打开。
二十万大军不费一兵一卒,攻入汴京城,却只围不杀。
钟厚收到消息时面不改色,命文臣武将全部出动,带宫中禁军迎战。
等众人散去,钟厚快马加鞭回到钟府,沿暗道逃出,子孙家眷无一人知晓。
钟厚重见天日时,本应空无一人的远郊却有重兵把守。
“钟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岑无衣是在场唯一认识钟厚的人。
钟厚漠视岑无衣,他庆幸自己过问过姬珩、齐潋的外貌,他摆正衣冠,抚去尘土,对白马之上的女子说道。
“钟某正是献上二十万大军投名状之人,贵人改朝换代,还需能臣良相辅佐,钟某便能胜任宰相一职。”
姬珩随口试探,“越国给你的职位也是宰相?”
钟厚心中惊惧交加,言语间失了分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岑无衣尚且隐忍不发,齐溦却忍无可忍。
“当初你助纣为虐,陷害同僚、污人清誉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夺臣妻,能臣良相会视若无睹?”
若是岑家一事,钟厚尚能应对,开脱之辞信口拈来,“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如你所愿。”姬珩话音刚落,齐潋的剑已经刺透钟厚的胸腔。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长剑与匕首,各有所长。
乾清侧殿,岑毓长腿一抬,将周永泽踢开,变相拔出刺进他心口的匕首。
岑母的心灰意冷全数被惊恐取代,她看向殿门未有异常才低声道:“阿毓!你不想救你阿姐了吗?”
岑毓及笄不久,声音还带些稚嫩,“若是阿姐得知救她的代价是我自己,阿姐定是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