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煦表明心志不久,欲将几万卫家死士调度之权上交姬珩。
姬珩驳回,当日任命卫煦为监军,与纪叶染沿陆路南下汴京。
“阿娘,为何不要死士?”齐煜想了好几日也没想通。
齐潋顺势教导齐煜,“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卫家是以财富利诱、以剧毒牵制这些死士。”
“何人不受利益驱使?阿娘麾下不少人都是为了丰厚的待遇而来。”剧毒也是卫家下的,与阿娘无关,齐煜暗自反驳。
“那同样的待遇下,她们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呢?最稳固的牵绊是价值感,是创造性,而不是画地为牢,换句话说,攻心为上。”
齐潋还想搬出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但还是点到为止了,齐煜才十岁,不能揠苗助长。
齐煜安静倾听,不再发表言论。
姬珩全程专心处理公务,良久才拿起齐潋的折子,当场回复:“如今的船舶可容纳十万人,择日安排南下吧。”
齐潋脸上的正气被贼兮兮取代,“不用,有酒仟在,一夜就能渡江三千里~”
“送十万人渡江,如此可耗电?”姬珩记得酒仟以猫身行走是为了省电。
酒仟对齐潋的无语一扫而光,语气中甚至有邀功的趋势,“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小姐离登基越近,我的上限越高。”
自己与酒仟的牵绊实在深不可测,面对这份未知且无解的力量,姬珩并不生怯,反而更为游刃有余。
齐潋却起身围着酒仟转圈,惊奇道:“你用的什么材料啊?”跃跃欲试就要上手。
酒仟眨眼间消失不见,但齐潋已经摸清了祂的规律,祂总是会回到姬珩身边,直接坐下来守株待兔。
姬珩出言化解,“听闻曲直的伤养好了大半,日后会在汴京与我们汇合。”
“那柏潇潇也一起?你千万别和她独处,防人之心不可无。”齐潋早在心中否决了拆散曲直二人的想法,选择顺其自然。
姬珩思前想后,露出冰山一角,“枢密使一职你更中意曲直还是柏潇潇?前者名副其实,但后者能以小博大。”
齐煜闻言两眼一亮,但齐潋眉头紧皱并未注意到。
“或许……给她一个高品虚职呢?起码不要接触到兵权。”自己未来的去向尚且是不解之谜,齐潋不敢让姬珩独自承担风险。
姬珩顺着齐潋的意愿,“好。”
接下来的月余,齐潋从工坊监工的忙碌抽身,却隐约陷入对昔日好友摇身一变成了敌国细作的失落。
她对周朝没有归属感和荣誉感,但是对姬珩将要亲手建立的国度有。
不论是与岭南通信,还是日后的官职授勋,姬珩都待柏潇潇一如往常,以此悄然安抚齐潋。
众人如同在暗夜的海上航行,有人知晓前方有暗礁,有人期待扬帆起航。
九月初,卫煦传信,二十万大军逼近汴京,整军待命。
耀日沉入大地,齐潋率十万将士一路破城至码头,众人听令登船,井然有序。
齐溦带岑无衣姗姗来迟,如今她驭马有术,带人也绰绰有余。
岑无衣面色苍白,却被火把照得暖黄,她强忍腰腹酸痛,艰难登船。
正在岑无衣犹豫是否留守武威时,齐潋喊话众人。
“黎明将至,各位尽管酣睡,静待神迹。”
齐潋长话短说,众人也不啰嗦,各自归位养足精神。
岑无衣在船舱缓解良久,身子总算舒适许多,她不曾感受到船体晃动,便以为齐溦求情推迟了开船的进度。
“溦溦,何时开船?”
“早就开船了~是不是一点也不晕船?”阿姐神通广大,齐溦与有荣焉。
岑无衣还以为齐溦做好事不留名,独自出来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