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死寂中低吼,如同万千亡魂于深渊底部齐声呜咽。锁道宫的轮廓在惨绿月光下愈发清晰,那是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囚笼,通体铭刻着逆向流转的符文,每一道都与天地法则相悖,专为镇压大道之灵而设。九十九根万斤铁链自虚空垂落,贯穿宫殿四角,末端深深扎入地底,连着九十九座怨魂祭坛??每一座都是以活人献祭所铸,其上白骨堆积如山,血纹日夜燃烧不熄。
我站在宫门前百丈处,脚步未再前进。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这里的空气本身便是毒,每一口呼吸都会侵蚀神识,稍有不慎便会被怨念反噬,沦为行尸走肉。更可怕的是脚下这片大地??它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破碎道果凝结而成的“道骸原”,踩上去会引发共鸣,唤醒沉眠于其中的失败者残念。
跳蚤伏在我身后,脸色发青:“这地方……根本不是人能进的。就算是渡劫境大能,也不敢硬闯三步。”
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闭上双眼。
净化之道在体内流转,如清泉洗过干涸河床。识海深处,净世琉璃心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光辉。它不再只是力量,而成了我意志的延伸??**我能感知到那些被镇压的灵魂波动,能听见他们无声的呐喊。**
而在最深处,在那被九重封印封锁的殿心,有一缕极其微弱、几近消散的气息,正以一种古老频率轻轻震颤。
那是师父独有的“守心诀”余韵。
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丝执念,也未曾断绝。
“你能救他吗?”跳蚤声音颤抖。
“能。”我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可能是我的道。”我睁开眼,目光如刀,“也可能是……你的命。”
跳蚤一怔,随即咧嘴笑了:“你早说了,若撑不住就逃。可我现在已经没路可逃了,也不想去别处。你要冲,我就跟着冲。死在这儿,好过一辈子当个缩头老鼠。”
我看着他,许久,轻轻点头:“那就……一起疯一次。”
说罢,我抬手将财戒重新戴回右手,低声念道:
>“以我两千九百九十七道为引,借净化之名,启‘破妄之瞳’!”
刹那间,双目灼热如焚,仿佛有火焰从瞳孔深处燃起。净化之道逆向运转,强行剥离自身感知中的虚妄屏障,让我得以窥见这片空间的真实构造。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空旷的道骸原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那是由怨念、诅咒、因果烙印交织而成的“**缚魂网**”,覆盖整座锁道宫,任何生命踏入其中,都会被瞬间锁定并拖入精神炼狱。
而在更高维度,九条漆黑巨龙般的能量流盘踞天穹,正是九幽镇魂鉴残余之力化作的“**守渊龙脉**”,它们随月相移动而游走,一旦发现异常便会俯冲绞杀。
但我看到了破绽。
就在东南角第三根铁链下方,一处地脉交汇点存在极细微的能量断层??不足万分之一息的间隙,却足以让一道灵线穿入。
机会只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财戒,低喝:“**偷天一线!**”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金线自戒面射出,贴着地面疾行,避开元魂巡逻轨迹,精准刺入那处断层。紧接着,我催动阵之道,在脑海中构建出完整的“**逆向导引图**”,将外界灵气流动、怨念潮汐、龙脉周期全部纳入计算。
“等我信号。”我对跳蚤说,“三息后,我会引爆这条线,制造一场微型塌陷。那时缚魂网会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漏洞,持续不到两息。”
“你要我钻进去?!”跳蚤瞪眼。
“不。”我摇头,“我要你**扔东西进去**。”
说着,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玉符??那是当初在葬星谷外,从一名死去散修身上捡到的“**替命傀儡符**”,可承载一人三日内的气息与命格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