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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角通天回来了（第1页）

暴雨过后，山野泥泞如血浆般黏稠，腐叶与碎石混杂在浑浊的水流中缓缓蠕动。我和跳蚤站在葬星谷外十里的一处断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雾气翻涌如沸水，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某种古老力量撕开过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你真的……不一样了。”跳蚤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盯着我的背影，目光从我垂落的手腕扫到肩头，最终停在我微微泛光的双眼上，“以前你的眼神里有火，烧得厉害，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焚成灰烬。可现在……”

“现在呢？”

“现在像是一口井。”他说，“深得看不见底，但里面映着天光。”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财戒在晨曦微露的天光下泛出一层温润玉色。那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更像是活物呼吸时的律动。净化之道已融入魂魄，它不再仅仅是手段或工具，而是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如同血脉、心跳、每一次呼吸间的清明。

我知道自己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凭本能逃亡的小贼，也不再是靠着偷机取巧苟延残喘的落魄修士。现在的我，已经触碰到了**道之本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走吧。”我转身，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幽冥渊在西北三千里外，途经七十二座禁阵城池，其中至少有九处被寻仙门设下追杀令。我们不能御空飞行，也不能使用传送符?，否则立刻会被锁定位置。”

跳蚤苦笑：“所以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这得走到猴年马月？”

“不。”我摇头，指尖轻点财戒，“我们可以‘借路’。”

话音落下，一道极细的金线自戒面延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弧形，随即沉入地面。片刻后，地脉微微震颤，一条隐藏于岩层深处的**灵脉隧道**悄然开启??那是上古时期大能为避战乱所留下的秘径，连接各大险地，平日里被天然禁制封锁，唯有掌握至少三种高阶道则者方可感应并开启。

“这是……偷天换日之道？”跳蚤瞪大眼睛，“你居然连这种失传已久的秘法都能复原？！”

“不是复原。”我迈步走入隧道，“是财戒告诉我的。它记得所有曾被遗忘的路径，所有被掩埋的真相。只要我还走在‘求道’的路上，它就会不断苏醒。”

隧道内幽暗无光，唯有金线引路，如萤火浮动。我们疾行于地底，耳边回响着远古地心的脉搏声。途中数次遭遇守护灵兽突袭??那些是由陨落强者怨念凝聚而成的地煞傀儡，专噬闯入者神识。但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面对第一只通体漆黑、头生双角的地煞王，我仅是抬手一指，一道纯净光辉便自指尖射出，瞬间将其污秽本源净化为清灵气流。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审判**??直指其存在根基的破灭之力。

“这就是净化之道？”跳蚤看得呆住，“连怨魂都能超度？”

“不止。”我淡淡道，“它可以净化一切‘不洁’之物??毒、咒、执念、因果烙印，甚至是命运本身残留的污痕。只要我想，甚至能让一个将死之人逆转生机……前提是，他的命不该绝。”

跳蚤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问：“那你师父……还有救吗？”

我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作坚不可摧的火焰。

“有。”我说，“只要他还有一丝魂魄未散，我就一定能把他从幽冥渊底拽回来。哪怕那深渊之下布满万重杀局，哪怕镇压他的不只是玄尘子一人，而是整个寻仙门历代祖师联手设下的封印??我也要踏碎它。”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劈开天地的决心。

隧道尽头，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古战场遗址。残破的战旗插在焦土之上，锈迹斑斑的兵器散落各处，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怨气。这里是百年前一场宗门大战的终结之地，十万修士在此陨落，尸骨堆积成山，最终被天道降下雷劫焚尽，只留下这片死域。

而也正是因此，这里成了绝佳的中转站??无人敢来，无阵可查，甚至连神识都无法长久停留。

我们在一处倒塌的祭坛后稍作休整。跳蚤取出干粮啃了几口，又灌了口水，忽然抬头问我：“你说财戒是上一代归墟守门人的遗物……那上一代是谁？他还活着吗？”

我摇头：“死了。或者说，他选择了‘沉眠’。”

“什么意思？”

“当你集齐两千九百九十九种大道时，会面临一次终极抉择。”我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要么献祭自身，成为归墟的新任守门人，永世镇守万道尽头；要么放弃所有道果，回归凡胎，从此再无法触及超脱之境。而那位前辈……他选择了前者。”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钥匙？”

“准确地说，是他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财戒核心，成为引导后来者的‘道引之灵’。”我轻抚戒指，“我曾在闭关时听到过他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他说：‘别走我的老路。你要走得更远。’”

跳蚤怔住，许久才喃喃道：“所以你现在背负的，不只是你师父的命，还有另一个求道者的遗愿？”

“不止。”我缓缓闭眼，“还有我自己。”

下一瞬，我猛然睁眼，神色骤变！

“有人来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跳蚤也察觉到了异样??东南方向的地脉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正以特殊法器切割空间，试图悄无声息地逼近。

“不是普通探子。”我低声道，“速度太快，且完全规避了天然禁制……至少是仙髓境巅峰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半步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