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被这件事困扰着,一夜未眠,晨光熹微时,才觉得疲累难当,但她仍然起身做了糕点给陆平生送去,想弄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去过那个村子。
很难得陆平生今日没外出,在书房里看什么东西,似乎是密信,见她来了随手往灯罩里一扔,火势瞬间吞噬了信纸。
嘉言一点也不好奇信里写了什么,将糕点放下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跟他聊。
“大人今日不忙吗?”
“嗯。”
“晚上也不出去吗?”
陆平生抬头看了她片刻,喉咙里再次溢出一声:“嗯。”
嘉言知道这人猴精猴精的,什么都瞒不住他,废话多了反而惹怀疑,不如直说。她将糕点往他跟前推了推,堆着满面笑问:“大人,昨天我从二哥房中出来,听到你说什么村子,原来大人这样身份的人,还去过小小的村落吗?”
就说这姑娘今天怎么不正常,平日里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的躲,今天又是送点心又是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她没事问这做什么?
看来是闲的发慌了,想溜出去玩。
陆平生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糕点,不往嘴里送,望着她也不说话,片刻后才缓缓道:“没有。”
他这人有个好,就是不屑撒谎。嘉言想也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撒谎做什么?有他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陆平生也不多问,将糕点放到嘴里。
随后,眉头狠狠地皱起:“你做的?”
真他妈难吃!
嘉言点头:“我做了好久,天没亮就起来了,跟他们一起摘花瓣,采露珠……”她将制作过程的艰辛添油加醋说了出来,硬是说得陆平生把嘴里那块准备吐出来的糕点给咽了回去。
不过他没再吃第二口。
嘉言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好吃吗?”
陆平生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的,自己做的东西尝都不尝就敢拿过来?正要说两句难听的,转头看见女孩一脸期待的模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说难吃,那就是好吃,可能这高高在上的男人从没夸过别人,又死鸭子嘴硬又好面子,所以不好意说出口。
嘉言想,这男人可真好哄啊。
花瓣不是她摘的,露珠也不是她采的,她唯一干的事就是生了火,将昨天剩下的糕点热了热端过来,也不知道馊没馊。
不过看他吃得那么开心,应该还没馊。
可是今天送了糕点,明天就不能送了,明天要做点什么套他的话呢?
他这样的人无缘无故才不屑说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村子,定是有什么事。
事关家乡,她不得不上心。
陆平生见她站着发呆,还以为是在等自己夸赞,可实在夸不出口。看这小鬼的模样,今日若不赞她几句,是不会离开了,一想到她要在耳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就头疼,于是喉咙滚了滚,违心的话在嘴边饶了好几圈,才憋出一句:“做的不错,下次别做了,家里不缺下人。”
嘉言回过神:“大人喜欢吃我可以天天做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这话千万不能当真。
陆平生何尝不是口是心非,睨了她一眼,心中不住冷哼:可别再做了。
未防这小鬼再自告奋勇要给他弄点什么,他起身要走,擦肩而过时又被叫住:“大人。”
男人停步,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