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龙脸色大变,从白到红再到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那个……贱人……”
他猛地挥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砍刀,“给我弄死他!剁碎了餵狗!”
三个混混提著棍子、砍刀扑上来。乔正君没硬拼,转身就往窑洞外跑——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把孙德龙的人引出来,给周兵创造抓捕空间。
脚步声、叫骂声在窑洞里炸开。
乔正君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对方追得上但又碰不到的距离。
追到窑洞口时,月光一下子洒下来——
周兵和两个便衣动了。
黑暗中闪过手电筒的强光,直射追出来的混混眼睛。
接著是周兵的厉喝,像炸雷:“公安局!不许动!”
场面瞬间混乱。
混混们被强光晃花了眼,下意识抬手遮脸。
两个便衣从两侧扑上来,一个扫堂腿放倒最前面的,另一个用枪托砸在第二个混混手腕上,砍刀“噹啷”落地。
孙德龙眼睛都红了。
他没往外冲,反而猛地踢翻身边一个木箱,箱盖破裂,里面滚出几十个黄铜壳的军用望远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抓起两个就朝乔正君砸去,同时转身往窑洞深处跑——那里有条岔道,黑黢黢的,通往山后。
乔正君早就防著他这手。
在孙德龙转身的瞬间,他已经扑了上去——
不是扑向孙德龙,是扑向地上那些滚落的望远镜。
身子在地上一滚,手里的麻袋张开,正好接住两个望远镜,还有一个指北针,“叮噹”一声掉进袋里。这是物证,铁证。
“追!”
周兵喊道,自己先衝进窑洞。
可孙德龙对地形太熟了。
他像耗子钻洞,三拐两拐就消失在黑暗的岔道里。
周兵追了一段,岔道越来越窄,头顶还往下掉土渣,只好退回。
清点现场,煤油灯重新点亮。
一共查获二十二箱苏联军用望远镜,十一箱指北针,还有两箱用油纸包著的违禁药品——吗啡针剂。
按黑市价,这批货值三千五百块以上。
在1980年初,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这是笔能枪毙的巨款。
“可惜让孙德龙跑了。”一个便衣懊恼地说,擦了擦脸上的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周兵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拿起一个望远镜,对著光看了看,镜片镀膜完好,是军用品。
“这么多货,他上面肯定还有人供货。顺藤摸瓜,早晚揪出来。”
他转头看向乔正君,“你没事吧?”
乔正君摇摇头,把手里的麻袋递过去:“物证。两个望远镜,一个指北针,上面应该有指纹。”
周兵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干得好。”
下山时已经后半夜了。
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把山路照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