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麻子那张麻脸在月光下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柴刀柄上。
他眼珠子飞快地左右转了转,像两只受惊的老鼠在眼眶里乱窜——
往左是黑龙河冰面,虽然开裂了,但还有大块浮冰能跳;
往右是乱石滩,黑灯瞎火,钻进去一时半会儿找不著。
无论哪边,都比直接面对乔正君强。
“乔、乔正君……”
他嗓子发乾,声音劈了岔,“这事儿跟你没关係!我劝你別管!有些浑水……蹚不得!”
乔正君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没把眼前的威胁当回事。
“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乔正君问,声音平稳得像在问“吃了吗”。
“你管得著吗?!”
宋麻子猛地抽出柴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识相的就当没看见!各走各的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腰杆子忽然硬了几分,“不然……不然龙哥饶不了你!”
“孙德龙?”
乔正君笑了,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扯了一下,“我打的就是孙德龙的人。”
话音未落,宋麻子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撤。
同时左手一扬,簸箕里剩下的白色粉末“呼”地朝乔正君脸上撒来!
这一下又阴又狠,石灰粉迷眼,紧接著柴刀就能砍过来,一般人根本反应不及。
可乔正君比他更快。
在宋麻子扬手的瞬间,乔正君已经侧身——
不是后退,是侧身,让开石灰粉的正面衝击。
羊皮袄的毛领子往上一掀,遮住口鼻,同时右脚往前一勾,正勾在宋麻子后撤的左脚脚踝上。
动作乾净利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哎哟!”
宋麻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截木头往后仰倒。
柴刀脱手,“噹啷”一声掉在冻土上,弹了两下。
石灰粉大部分撒空了,像团白雾在夜色里散开,只有少许落在羊皮袄上,“嗤嗤”作响,冒出细小的白烟。
乔正君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
他一步跨过去,左膝压住宋麻子胸口,右手攥住他右手手腕——
那只手正要去摸掉在地上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