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愣了一下,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老坛激动得差点顺拐,好在强装镇定,笨拙地拉起女生的手,走进了舞池。强子也不甘示弱,看中了一个穿短款皮衣、烫著捲髮的女生,上去没聊两句,就被对方笑著拒绝了。他也不气馁,又找了个穿旗袍的女生,这次倒是成功了,两人手牵手走进舞池,强子还不忘回头给王北海比了个“拿下”的手势。
而大黄,则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他端著个餐盘,在自助区来回穿梭,蛋糕、饼乾、水果,只要是能吃的,都往盘子里放。不一会儿,餐盘就堆得像小山似的,他找了个空座位坐下,一边大口吃著蛋糕,一边喝著橘子汽水,甚至还试著喝起了之前从来没有沾过的红酒,没多久小脸就喝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一曲终了,成双成对的男女学生们纷纷退出舞池,回到座位上休息。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突然变了,动感的节奏、强烈的鼓点,瞬间打破了之前的舒缓氛围。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振申带著两个穿休閒装的男生,大步流星地走进舞池。他们隨著音乐扭动身体,一会儿旋转,一会儿跳跃,动作虽然不算专业,却充满了活力,引得周围的学生们纷纷起鬨鼓掌。
周振申跳得兴起,径直朝著王北海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跳一边做著挑衅的动作,他伸出手指了指王北海,又指了指舞池中央,嘴里喊道:“喂!癩蛤蟆,敢不敢跟我斗舞?”
周围的学生们瞬间沸腾了,纷纷围过来,把舞池围得水泄不通。林嘉嫻皱起眉,拉了拉王北海的胳膊:“別理他,他就是想找存在感。”
老坛凑过来,面露担忧之色:“大海,算了,咱们就是来玩玩的,舞也跳了,女大学生的手也牵了,够本了。”他担心王北海衝动之下出手教训对方,到时他肯定也得上。
强子也靠近小声说:“海哥,待会儿咱搞点吃的就可以闪了,犯不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舞蹈不是咱的强项。”
王北海却笑了,他从不是怕事的人,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无论跟人家掐架还是跟人斗舞,咱爷们儿就没怕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夹克,对著林嘉嫻和老坛、强子说:“放心,只要我站在舞池中央,他连丟人现眼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他看了眼舞台上的乐队,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音乐不行,太没劲儿了。”
说完,王北海丟下一脸错愕的三人,径直朝著大礼堂的后台走去。周振申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林嘉嫻也有些担心,怕他闹出什么乱子;老坛和强子更是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
王北海走到后台,手里多了一盘黑色的磁带,是他特意带来,为了舞会准备的,他跟负责播放音乐的学生说了几句,又把磁带递了过去。那学生愣了一下,犹豫著把磁带放进了播放机。
下一秒,一阵极具衝击力的音乐突然响起,强烈的吉他riff、动感的鼓点,还有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猫王)那独特的、带著沙哑的嗓音,瞬间袭卷了整个礼堂。《heartbreakhotel》的旋律,融合乡村布鲁斯与山地摇滚,在60年代的上海,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
现场的学生们先是愣住了,紧接著,就有人开始不自觉地跟著音乐扭动身体。王北海大步流星地走进舞池中央,隨著音乐的节奏,开始舞动起来,他没有跳传统的舞蹈,也没有学周振申那套花架子,而是跳出了一种全新的舞蹈动作:只见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时而弯腰,时而旋转,手臂和腿部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却又带著种放盪不羈的隨性,类似后来的霹雳舞风格,却又多了几分摇滚的狂野。
王北海的脚在地上快速滑动,身体隨著音乐的节拍轻轻颤动,头髮被甩到飞起,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充满活力的眼睛。
周围的学生们被这种新颖的舞技彻底吸引了,纷纷围在舞池边,跟著音乐的节奏鼓掌、欢呼,还有些胆大的学生,直接衝进舞池,跟著王北海一起跳了起来。
老坛和强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也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大喊:“大海牛气!”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时在宿舍里只会画图、下棋的大海,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隱藏技能。
林嘉嫻也瞪大了眼睛,捂著嘴,眼里满是惊喜和崇拜。她以前在信里听“痞子王”说过,他喜欢听国外的摇滚乐,却从没想过,他竟然还会跳这么酷的舞蹈。看著舞池中央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红,这个傢伙,总是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舞池,是大黄。他手里还拎著个没喝完的酒瓶,脚步踉蹌地跟著音乐扭动身体,动作笨拙又滑稽,一会儿摇摇晃晃地转圈,一会儿又学著王北海的舞蹈动作,结果差点摔个跟头,引得周围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王北海看到他,也忍不住笑了,非但没有嫌弃,反而伸出手,拉著大黄一起跳。老坛和强子见状,也衝进舞池,四个人在舞池中央,跟著摇滚乐的节奏,肆意地舞动著,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而停在舞池边上的周振申,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原本想通过斗舞找回面子,却没想到王北海跳的这种舞,他连见都没见过。那强烈的音乐、不羈的动作,还有现场学生们的欢呼,都像巴掌似的,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他也想学会这种舞蹈,也想成为全场的焦点,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王北海出尽风头,自己却像个小丑。
他知道,斗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再比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咬著牙,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红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舞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强子悄悄溜到自助区,把几块蛋糕和饼乾塞进了口袋,他想留著回设计院加班的时候垫肚子。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周振申看到了。
“喂,你干什么呢?”周振申猛地站起来,指著强子,声音里满是嘲讽,“偷东西?我就说你们是一伙儿的吧,果然是没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素质就是低。”
强子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口袋里的零食拿出来,有些尷尬地说:“我,我就是想留著晚上吃,不是偷。”
“不是偷?”周振申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夺过强子手里的饼乾,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这是学校为舞会准备的,不是给你这种人占便宜的,没本事就別来参加舞会,丟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