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海和林嘉嫻的手还牵在半空中,听到身后的喊声,两人同时回头。周振申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著红酒杯,深紫色的酒液晃荡著,差点洒在鋥亮的皮鞋上,定製款西服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周围原本隨著音乐轻晃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周振申,你还有事吗?”林嘉嫻秀眉微蹙,语气里的不悦像冬日的寒风,颳得人心里发紧。她最烦这种毫无品性的人,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
周振申却没理会她,视线像刀子似的扎在王北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位同学,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我们同济的吧?”他上下打量著王北海的牛仔裤和墨镜,语气里满是轻蔑,“看你这穿著,倒像街头游荡的无业游民,恐怕连交际舞的基本步都不会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耽误林同学跳舞。”
王北海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握著林嘉嫻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在北京四九城混的时候,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过。
“我会不会跳舞,跟你有什么关係吗?”王北海声音不高,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小嫻愿意跟我跳,就够了。”
“你……”周振申被噎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手指著王北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在同济当了四年学生会干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尤其是在林嘉嫻面前,这让他觉得顏面尽失。
“我看你就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你配吗?”周振申毕竟当了几年学生会干部,很快就变得更加强势。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老坛的声音突然炸响,他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就要衝上去理论。
强子赶紧拉住他,摇摇头:“老坛,別衝动,这里是大学,別把事情闹大了。”
大黄也跟在后面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块蛋糕,看到这剑拔弩张的这阵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王北海也不生气,立刻出言回懟:“咱俩谁是癩蛤蟆,癩蛤蟆自己知道。”
这时,林嘉嫻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王北海身前,目光坚定地看著周振申:“周振申,我再说一遍,我愿意跟谁跳舞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请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朋友,別在这里胡搅蛮缠。”
“尊重?”周振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提高声音,引得更多学生围过来,“你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还谈什么尊重?林嘉嫻,你以前在学校不是挺高傲的吗?怎么现在连这种人都看得上,装什么清高。”
眼见姓周的这小子邀请跳舞不成,竟然恼羞成怒把矛头转向了林嘉嫻,王北海听得火冒三丈,刚要上前教训对方,却被林嘉嫻轻轻按住了胳膊。林嘉嫻转过头,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交给我”的篤定。隨后,她重新看向周振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装清高?总比你装绅士强,以前在学校追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被拒绝了,就开始人身攻击,这就是所谓的学生会干部的素质?”
林嘉嫻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还有,我的舞伴比你这种只会在学校里摆架子的学生强多了,你与其在这里嫉妒別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正道上,省得毕业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番话像连珠炮似的,懟得周振申哑口无言。他看著林嘉嫻坚定的眼神,又感受到周围学生们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还有鄙夷,脸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扇了几巴掌。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只能狠狠地瞪了王北海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著”,转身拨开人群,狼狈地躲到了角落里。
周围的学生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开,舞台上的乐队重新奏响了舒缓的《蓝色多瑙河》,礼堂里的气氛又恢復了之前的温馨。
老坛双手抱在胸前,凑到王北海身边,挤眉弄眼地说:“行啊大海,这林妹子可不是好惹的主,你以后有福嘍!”
王北海没理会他的调侃,牵著林嘉嫻的手,慢慢走进舞池。舞池中央的魔球灯还在缓缓旋转,把红、蓝、绿三色的光斑洒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把碎星。王北海其实没怎么跳过交际舞,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僵硬,脚步时不时会和林嘉嫻的撞到一起。但他学东西快,跟著林嘉嫻的节奏,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左手轻轻揽著她的腰,右手握著她的手,隨著音乐的节拍慢慢摇摆。
林嘉嫻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子,带著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让王北海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间的柔软,还有握著的手心里的温度,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连舞步都慢了半拍。
“想什么呢?”林嘉嫻抬起头,眼尾带著笑意,“是不是紧张了?”
“没有。”王北海赶紧收回思绪,耳根却悄悄红了,“就是觉得这音乐挺好听的。”
林嘉嫻忍不住笑了,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这是《蓝色多瑙河》,我以前在学校的音乐会上听过。”她轻轻调整著舞步,让两人的节奏更合拍,“你学东西真快,刚开始还以为你要踩我脚呢。”
舞池周围,老坛和强子看得眼热。老坛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朝著一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女学生走过去。那女生穿著粉色立领短上衣,搭配黑色百褶裙,梳著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文静又可爱。“同学你好,我叫谭济庭。”老坛努力挤出个温和的笑容,“能请你跳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