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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沉思叩问（第1页）

艾森豪威尔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办公室窗边，想起两天前，离开五角大楼的前夜，五角大楼的走廊早己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应急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像战场黄昏时的残阳。艾森豪威尔最后一次坐在军绿色的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着桌面的划痕——那道深褐色的沟壑，是三年前与麦克阿瑟争论亚太战略时，他被对方"放弃朝鲜就是放弃太平洋"的言论激怒，钢笔尖狠狠划过桌面留下的。此刻指尖抚过，还能感受到木质纤维被撕裂的粗糙触感，像触摸着未愈合的伤口。

桌面上，《美军全球部署方案》的压痕清晰可见，第48页的亚太战区地图轮廓，被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像极了被资本与权力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战场。他伸手按在那片压痕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制定计划时，手指在纸面滑动的力度——那时他以为，这份方案能守护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却没料到，最终要防备的敌人，竟藏在自己人中间。

丝绒盒里的勋章整齐排列着，将星的棱角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紫心勋章的绶带己经有些褪色，那是1943年在北非战场被子弹擦伤时获得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光斑在墙上晃动，竟让他恍惚看到了诺曼底滩头的硝烟——那年6月6日的清晨，也是这样的光影，只是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办公室的咖啡香，而是海水的咸味与火药的刺鼻味。

他拿起一枚刻着"1944。6。6"的勋章，拇指蹭过边缘的磨损处，细小的沙粒落在掌心——这是当年从奥马哈海滩带回来的，与威胁信上沾着的细沙成分一模一样。两种沙粒在掌心混合，像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被强行拧在一起，一段是为国家而战的荣耀，一段是被同胞威胁的屈辱。

打字机的滚筒上还卡着半张未完成的电文，收件人是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内容停在"警惕东京方面异动"。墨水己经干涸，"异动"两个字的笔画因为用力而晕开，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思绪。他记得那天刚写完这几个字，就收到了国会听证会的通知，电文便被永远地搁置下来。

纸篓里，揉成团的辞职书草稿露出一角，展开后能看到"权斗"二字被反复划掉又写上，墨团像块丑陋的疮疤。第一次写"权斗"时，他气得手都在抖——那些政客与资本勾结，把军方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划掉时，又想起阿登战役中士兵们信任的眼神，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放弃。反复几次后，纸页被揉得发皱，像他被揉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信念。

办公室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来走廊里的凉意。艾森豪威尔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午夜，秒针的跳动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在为他的军职生涯倒计时。他突然想起明天就要把办公室钥匙交给副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落落的疼。

突然，墙面的投影设备自动启动，宋宇的意识像道电流，瞬间填满了空荡的办公室。画面开始飞速切换，国会山听证会上，纽约州议员摔文件时溅出的血珠、麦克阿瑟在东京新闻发布会上撕碎的电报、玛米把威胁信焦片藏进《圣经》时颤抖的手指，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伴随着嘈杂的声音——质询声、咆哮声、压抑的抽泣声，像场混乱的交响乐。

"从总参谋长到校长，"宋宇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房间里回荡，"是退一步，还是另一种前进？"画面突然定格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校门，希腊复兴风格的立柱上爬满常春藤，与五角大楼的钢铁结构形成鲜明对比。

艾森豪威尔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疲惫的脸。

突然间，投影画面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正常播放的内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断，然后迅速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在这个新的画面中，艾森豪威尔正站在一个房间里，他的手紧紧握着一个咖啡杯，似乎正准备喝一口。然而，就在他举起杯子的瞬间，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