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块浸了水的灰布,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红砖校舍上。希腊复兴风格的图书馆立柱爬满常春藤,深绿色的藤蔓在石头缝隙里钻了百余年,把1754年建校时刻在砖上的年份都快包浆了。物理系实验室的钢窗透着冷光,奥本海默的学生正蹲在粒子对撞机旁调试线路,设备铭牌上的捐赠者名单闪着金属光泽——洛克菲勒家族的名字被鎏金包裹,字母边缘的磨损处能看到底下的纯银底胎。
实验室的咖啡机嘶嘶作响,哥伦比亚蓝的纸杯上印着校徽,角落里却有个不起眼的三角标记——那是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秘密标识。某教授的白大褂口袋里,除了钢笔和便签,还揣着份加密电报,发报地址是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当学生问起他为何总往华盛顿跑,教授推了推眼镜:"学术交流,你懂的。"
校友会的年度晚宴在华尔道夫酒店的孔雀厅举行,水晶灯的光芒碎在银质餐具上。摩根财团总裁的雪茄烟雾里,中情局局长正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面前的餐盘里,惠灵顿牛排切得整整齐齐,像在分割东欧的势力范围。话题从"量子纠缠理论"无缝切换到"布加勒斯特的情报网",当提到某个物理学家的名字时,他们同时举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像份微型地图。
校董会的会议室里,红木长桌的每个抽屉都贴着标签,"教育基金"抽屉里锁着美联储的内部报告,"学术合作"文件夹里夹着洛克希德公司的武器研发清单。墙上的校友照片里,穿着学位袍的毕业生们笑容可掬,没人知道其中三个后来成了中情局副局长,五个担任过军工企业的首席执行官。
战争时期的"战略研究中心"旧址藏在法学院大楼的顶层,门牌换成了"比较法学研究所"。空置的办公室里,保险柜的密码锁还保持着1944年的设置,里面锁着破译的纳粹密码,纸张边缘的咖啡渍与隆美尔元帅的特供品牌完全一致。地下档案室的防潮柜中,与苏联科学院的秘密学术交流记录用牛皮纸包裹着,某位院士的签名旁,有个用铅笔标注的五角星——那是克格勃的识别标记。
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气味掩盖着另一种气息。冰柜深处藏着军方提供的创伤样本,标签上的"实验编号"实际是太平洋战场上的伤亡代码。教授们在研讨会上发表着关于"弹道创伤修复"的论文,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同行,还有陆军军医署的观察员,他们的笔记本上,"学术术语"旁边都标注着"战场应用方案"。
紫檀木盒被送到艾森豪威尔临时住处时,阳光正斜照在门廊的铜灯上。盒子表面的烫金花纹在光线下流动,像条金色的蛇。打开盒盖的瞬间,檀香木的香气混着某种隐秘的金属味扑面而来——那是羊皮纸文件上的火漆印散发的,校徽不仅烫金,还嵌着微型钻石,在紫外线下会显示出"哥伦比亚-摩根"的联名标记,像枚秘密社团的徽章。
羊皮纸文件用18世纪的鹅毛笔书写,字母尾端的花体卷曲成华尔街铜牛的轮廓。"尊敬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几个字的墨水泛着光泽,宋宇的意识扫描显示,其中混合了金粉和某种荧光物质,在特定光线下能看到隐藏的批注:"候选人编号734,符合转型计划要求"。附加条款里的"第五大道公寓"被描述为"校长福利",但房产契约副本显示,这是洛克菲勒家族闲置的豪宅,安保系统与五角大楼同级,电梯里的指纹识别器连接着中情局的数据库。
自称"校董代表"的法律顾问约在哈佛俱乐部见面。他穿着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表盘背面刻着摩根财团的纹章。见面时,他故意将《纽约时报》的教育版露在公文包外,内页刊登着哥大"寻找革新校长"的报道,记者名字旁有个极小的星号——这是财团控制的媒体的标记。
当他掏名片时,一张便签从公文包滑落,艾森豪威尔的目光恰好扫过那一角:"候选人背景调查:军事改革获财团认可,对苏联态度符合预期"。法律顾问慌忙捡起便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咖啡还是茶?"的问话打破了瞬间的尴尬,但总参谋长注意到,他的领带夹是个微型相机,镜头正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