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逸轻轻一颔首,目光穿过他肩头,落向他身后的衙门,心头生疑,“你来做什么?”
席誉垂眼,静静凝着她,他眸光极淡,淡而薄,像始终蒙着一层薄雾,眼眸分明清润,却让人难辨情绪。
他轻声说,“轻鹤,我当如你之愿,入京,应考。”
尹逸澄澈瞳眸重重一瑟,怔怔抬起眼。
周遭忽地一静。
却似将秦衍隔出半条街之远,静谧的只有他二人……
秦衍眉心愈发深了。
“上车。”
他倏而转身,堂而皇之从二人之间穿身而过,顺势攥住尹逸腕边,不待她反应,径直将人提上马车,随即利落撩袍,飞身踏上车板,弯身进入车厢。
车前帘幔似无端被泄了火气,教人陡然扬了空,又重重拂落。
“回府。”
马蹄笃笃落地。
车身应声向前。
风卷帷幔,车窗蓦地闪过一抹霜白。
尹逸神色怔忪,无意识回眸一眼,只见席誉仍静静立在原地。
他要入京?
邢徵义会放过他?
还是说,他二人早达成了某种交易,本就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衍冷冷掀眼,飞快掠去尹逸一眼,从她发怔的神色中落下,在她腕边轻顿一晌。
他偏过视线,不看她,掌心落在膝盖上,却在缓缓收紧。
“邢徵义的调任职令已下,年后便将入京。”他停顿一下,强调:“是拔,非贬。”
尹逸羽睫扑簌轻抖。
邢徵义也将入京!
是以…他是将领着席誉一道……
难不成……席誉…竟是…是心甘情愿委身于他?!
那她如今撞破二人之事……岂不是……岂不是……
一股凉意倏地蹿上脊骨。
尹逸眸光发直,喉间咽了咽。
“你何以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他?”秦衍拧着眉头,咬字很重,“还有,你何时与席誉这般熟稔?”
“我与他并不熟。”
尹逸原垂眸,凝着脚尖发怔,听到这话却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忽地抬起眼,极快否认,像要极力撇清与席誉的关系。
秦衍目光一动,眼池深处似有霜雪寸寸消融。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