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刘陵一脸鄙夷,“我看还是算了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次公闻言,自尊心大为受伤,遂霍然起身,“你既然这么瞧不起我,那我也没必要在这讨人嫌了,告辞!”说完便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出了这个门,你我从此便是路人了。”刘陵无声冷笑,“你最好想清楚,别后悔。”
张次公在门后顿住,原本伸手想去拉门闩,手却僵在了半空。过了半晌,才慢慢放了下来。
“想走就走吧,我刘陵只跟有血性的男人合作。”刘陵又冷冷道,“若是那种输不起的窝囊废,趁早滚蛋!”
“我怎么没血性了?又哪里输不起了?”张次公又折回来,满面涨红道,“我张次公若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早就逃得远远的了,何必还来见你,又何苦受你这般奚落?”
“你以为血性就是逞匹夫之勇吗?”刘陵直直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尖刀,“我说的血性,是屡仆屡起,是屡败屡战,是韩信**受辱而不坠青云之志,是勾践卧薪尝胆而常怀复国之心,岂是你这种受几句奚落便暴跳如雷、吃一场败仗便惶惶不可终日的草包和懦夫!”
张次公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回过味来—原来刘陵不是真心想奚落他,而是在用激将之法敲打他。
“对不起陵儿,我……我是有些沉不住气,可我这不是替咱们的大业着急吗?”张次公赶紧坐了回去,“若不是一颗忠心向着你和王爷,我岂会如此焦灼?”
“焦灼有用吗?”刘陵白了他一眼,缓了缓口气,“最近御史府缇骑四出,满城都是查案的密探,风声这么紧,你还天天吵着要跟我见面,这是不是愚蠢?我今天来见你,身上担着多大的风险你不知道吗?”
“风声是紧了点儿,这我当然知道。”张次公挠了挠头,“可你不是把锅甩给墨家了吗?朝廷未必能查到咱们头上。”
“让墨家背锅只是缓兵之计,以李蔡的手段,查到咱们是迟早的事。”刘陵神情凝重。
“那就让他去查吧,反正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咱们。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所以才急着见你。”
“什么事?”
“墨弩落到了朝廷手上,我担心……刘彻会派人仿造。”
刘陵冷然一笑:“还真让你说对了。”
张次公一惊:“你听到风声了?”
“不是风声,是确凿无疑的情报。刘彻今早在温室殿御书房亲自下的旨。”
“御书房?”张次公思忖了一下,“看来,那个‘渔夫’能耐不小啊,不但能打探到如此机密的情报,还能这么及时给送出来。”
刘陵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不接茬。
张次公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那,刘彻把这活儿交给谁了?”
“两个人,一个是中大夫严助,还有一个……是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张次公蹙眉想了想,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难道是秦穆?”
刘陵不语。
“他娘的,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小子!”张次公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这说明人家有本事,所以刘彻才瞧得上眼啊。”刘陵一笑,“你在这儿捶胸顿足又有何用?”
张次公重重冷哼一声:“他现在蹦得越欢,恐怕会死得越快!”
刘陵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你以为刘彻看上他,单纯是因为他有才干吗?”
“那还能因为什么?”
“你难道没听说,秦穆不是纯种汉人,而是汉匈混血的杂种?”
“汉匈混血?!”刘陵有些惊愕。她只听青芒说过十五岁之后去了匈奴,却万万没料到他竟然是汉匈混血。
见刘陵神色有异,张次公忽然想到什么,缓缓道:“陵儿,你好像……对秦穆这个人特别感兴趣?”
“别打岔。”刘陵迅速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秦穆是纯汉人也好,是汉匈混血也罢,跟刘彻的任命又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彻此人向来疑心甚重,他对一个汉匈混血的杂种怎么可能真正信任?依我看,刘彻让秦穆仿造墨弩,其实就是在考验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忠于朝廷。换句话说,倘若秦穆顾念他的匈奴族人,怕汉军以此利器杀光匈奴人,因而在仿造墨弩的过程中动什么手脚,刘彻必然察觉,到时候秦穆不是必死无疑了吗?”
刘陵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